其身后背负着一柄连鞘长剑,剑柄古朴,透着一股锋锐之气,楚政此前感应到的那股修士气息,正是源于此人。
楚政凝神细听厅内断断续续的对话,很快便明白了两人身份,身穿官袍者,就是这铁缘城之主,名为冯令。
那黑衣修士,乃是来自一方名为“玄霄门’的修行宗门,名叫肖雨。
观其气机,应当也是走的纳天地灵气入体的修行路,气血平平,并非炼体修士,暂且看不清其路数。
其修为,估计在一境中期,比楚政预料中要弱上一些,
此刻,冯令正对着肖雨连连拱手,脸上堆满了感激与后怕:
“今日多亏上仙及时出手,以雷霆手段伤了那凶徒,否则吾命休矣,冯某感激不尽!”
肖雨端坐主位,神色淡漠,微微摇头,声音低沉:
“冯城主不必谢,此乃顺手之事。”
他话锋一转,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语气不容置疑:
“若能将那女娃娃抓住,还望冯城主务必将其完好无损地交给我!”
冯令脸上的感激之色一僵,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小心翼翼地问道:
“敢问上仙,要这凶徒是?”
肖雨神色不变,语气平淡地解释道:
“此女天生根骨迥异,虽行凶作恶,但或有不俗的修行资质,我将其带回宗门,看是否有栽培一二的价值,若是冥顽不灵,再处置也不迟。”
“哦!明白,明白!”
冯令闻言,脸上立刻堆起恍然的笑容,连连应是:“上仙慈悲,愿给此等凶顽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实乃大善!”
然而,楚政那洞察入微的目光,却捕捉到了冯令低头瞬间,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疑虑。
显然,冯令对肖雨的说辞并不尽信,但碍于对方上仙的身份,不敢质疑。
厅内一时陷入短暂的沉默,气氛微妙。
踏踏一一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响起,一位披甲士卒自厅外疾奔而入,单膝跪地,声音急促:
“回禀大人,在城外四里的黑鸦林之中,发现了染血脚印,脚印大小与那要犯基本相符,足迹延伸入林,想来应当就是那要犯。”
黑鸦林,染血脚印。
这关键的情报如同闪电,瞬间落入楚政耳中。
雪清受伤了,逃入了密林之中,情况不容乐观。
楚政心神微震,呼吸一沉,体内那本就运转到极限的元烈,也因为这一瞬间的情绪波动,产生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停顿。
“何人?!”
主位之上,那一直端坐的肖雨,双目陡然圆睁,眸中精光爆射,如同两点寒星,瞬间锁定了楚政隐身的方向。
他的感应,超出常人的伶敏,察觉到了楚政外泄的那一丝气机。
肖雨脸上没有丝毫迟疑,甚至没有多馀的动作,右手闪电般抬起,宽大的袖袍猛地一拂。
哗啦一画满了朱砂符文的符篆,如同天女散花般洒出,符篆离手瞬间便无风自燃,化作十几道或赤红,或幽蓝,甚至惨白的凌厉神光,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向着楚政的藏身之处暴射而来!
肖雨的眼神冰冷,没有丝毫尤豫,更无半分拖沓。
在丢出符篆的一刹,他身形猛地一拧,反手拔剑,那柄看似古朴的长剑,出鞘瞬间,竟带起一声刺耳的裂帛之音,仿佛连空气都被强行撕裂。
“噗!”
一口殷红得近乎妖异的精血,自肖雨舌尖骤然喷出,精准地洒落在喻鸣震颤的剑身之上。
那血液刚一接触剑脊,便如同滚油泼雪,发出“”怪响,瞬间被贪婪地吸收殆尽,一滴不落。
原本银灰色的剑身,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无数细密的血色符文在光芒中流转,逐渐燃烧。
喻一剑鸣不再是清越的金属颤音,而是化作一声凄厉凶戾的长啸,如同深渊恶鬼的咆哮,震得整个大厅的空气都在剧烈扭曲。
“滚出来!”
一声厉喝,如惊雷炸响,长剑挥落,一道数丈长的凌厉血光,悍然斩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