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庞顷也很负责,直接把张峦带到李孜省特意为张峦准备的新宅前。
这宅院也在京师,却不在品流相对复杂的崇文门附近,而是在城北的崇教坊,附近有文庙和国子监,还有诸多道观寺庙,可说是天下文气聚集之地,更加重要的是,这里距离张峦来京时住的地方不远。
“炳坤啊,你说我当初刚来京城时,能住进这么个地方,那得有多好?”
看着高大的门楣,张峦感慨地说道,似乎是回忆起一年多前刚来京时寒酸的场面,大有种恍如隔世之感,“那时刚到国子监,人生地不熟,兜里又没多少钱,说话做事都不硬气。好在有太多人帮衬,尤其是李尚书实在是铭感于心!”
庞顷心说,还好你记得这份恩情。
那你撂挑子作何?
诚心让我家道爷抓瞎吃瘪是吧?
非得送个宅子给你,你才干人事?
等二人进入院子,庞顷带着张峦参观了一遍。这又是个三进的院子,两边还各有一个侧院,尽显奢华大气。可惜此时里面没有人,显得阴森森的。
等回到前院,张峦看向庞顷,问道:“这里一直都这么空的吗?”
庞顷道:“此处府宅乃前阁臣彭华的官邸,去年被锦衣卫查抄后就一直闲置,乃我家道爷花钱购置下来,若要重新启用,其实奴仆什么的添置起来并不难。不如我拿一些银两出来,交给您,由您自行挑选一些趁心如意的如何?如果想要这里增加些额外的内容,我也可以跟教坊司那边打个招呼,总能做好安排。”
“我不是那意思。”
张峦笑着摆了摆手,“这院子,我不能收。”
庞顷心中暗骂,果然又是在逗我玩。
张峦却一本正经道:“你把这宅子拿去卖了,凑出银子,给李尚书送去他现在非常需要钱粮。”
“杯水车薪。”
庞顷摇头道,“道爷非常需要张阁老在户部为其筹谋,眼下京师上下不知有多少人都在眼巴巴望着这件事,道爷在南直隶举步维艰呐。”
张峦笑道:“让你卖你就卖,先拿这笔银子应急!我这边筹募钱粮,不也得需要时间吗?你看我身体还这样”
庞顷仔细打量一番张峦,心想,你现在还有什么毛病吗?
看上去不挺好?
张峦道:“再说了,陛下刚赐下府宅,我也不缺这点儿。”
听到这里,庞顷才明白张峦的意思。
如今的张峦,再不是当初的吴下阿蒙,随便给个宅子,就能把他给打发了?那也太小瞧张大国丈的追求了。
再说,李孜省贿赂张峦,不过就是让张峦帮忙筹募钱粮。
如果张峦真有钱,自己置办宅子就行,为何要接受李孜省的贿赂呢?
受人诟病贪赃枉法,目的就是为了给人送钱送粮?
互相贿赂?
一起枉法?
庞顷道:“那您老需要什么?敝人给您准备。这次敝人回京,是得道爷之命,先行筹募一批钱粮去南边,以解燃眉之急!当下道爷已到了不得不变卖家产的地步。”
言外之意,李孜省手上的现银已经花得差不多了,我回来就是变卖李孜省家产的。
你要是不想收这贿赂,直接买回去也行啊。
反正你张大善人平时很少花银子,应该积攒了不少家底吧?
有你儿子帮忙运筹,加之这两年积累,怎么不得有个几十万两银子?把银子凑凑,给我家道爷送过去不行么?
张峦叹道:“我什么都不缺,就缺时间!话说,人老了,做事就力不从心,最怕的就是眼前所得,乃昙花一现,最后一切都如同过眼云烟般,徒叹奈何?”
庞顷心想,你真是缺心眼儿啊。
听听,这是什么糊弄人的鬼话?
张峦继续道:“陛下让叶淇为户部侍郎,暂时替代我的职位,其实是为了让我能休整些日子。等过一两个月,我回朝后,定会把李尚书所托完成你只管放心吧。”
庞顷急道:“敝人凑不到钱粮回去,连今年黄河春汛都应付不了,如何能跟道爷交差?”
张峦好奇地问道:“春汛也是李尚书负责的吗?我记得他只负责完成黄河改道,难道要在现有的河道上修造?
“要让大河改道,不是都得新修河道么?我看过规划图纸,是要把黄河跟淮河串联起来,需要修造的河段并没有想象那么多。”
“张阁老,您的话是没错。”
庞顷道,“但要是这关头陆上悬河黄河出现溃堤的情况,那黄淮之地是不是就会出现千里泽国的景象?届时道爷该如何应付?”
张峦道:“那我也说句不中听的,黄河真溃堤了,只能是上天的惩罚黄河早就该改道了,拖到今时今日,出了大灾,怎么都不能怨李尚书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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