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举荐吏部右侍郎徐琼,他本就是翰林学士出身,长期在南京执掌翰林院,威望很高,在朝的经验也比臣丰富许多,由他出任,既能堵群臣悠悠众口,又对陛下掌控大局很有帮助……”
朱祐樘打断张峦的话,一脸怅然地道:“但不知为何,我总觉得,谁都不如岳父的见识和能力好……要是岳父能回朝辅佐朕就再好不过了!”
“不不不。”
张峦赶紧否认,道,“不管怎么说,我为政的经验还是太过浅薄了,很难服众,而徐侍郎资历和能力都在那儿摆着,更何况……人家可是正经的进士出身。”
一句话,就暴露出张峦内心极大的不自信。
他一直为自己不是进士出身而感觉自惭形秽,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不太敢去出席朝会或者到衙门坐班,整日面对那么多进士出身的朝臣,还活不活了?
朱祐樘问道:“岳父有意愿回内阁做事吗?”
“臣无那能力啊。”
张峦一脸苦涩地道,“未来一段时间,臣倒是可以上朝,帮陛下参详一下政务。至于陛下认为臣有一定见识和能力……那是因为,以往有延龄在旁,办一些机巧之事,他能提供不小的帮助。”
朱祐樘道:“问题是……眼下延龄不是不在京城吗?”
“啊?”
张峦不由尴尬起来。
什么时候女婿说话也这么直接了?
吾儿不在,你才想着让我赶紧入朝,帮你办事?
我张某人现在这么没存在感吗?
哎呀,我这个思路似乎不对!
谁让我成天把自己是个废物挂在嘴上,也一直跟亲近之人推崇我那小儿子?不会是我说着说着,人们都信了,不再把我当回事了吧?
朱祐樘再道:“岳父的资历和威望,都是好的,实在不必妄自菲薄。再者,岳父不是已经入阁了么?跟你推举新的阁臣有什么关系呢?”
张峦心道,嘿,我都快被你绕进去了,原来你也知道我是在举荐人才啊,于是赶忙道:“臣正是怕内阁的差事完成得不好,耽误了陛下的大事,所以才举荐贤才……如果陛下认为不合适,那就这样罢!”
“不。”
朱祐樘道,“岳父举荐得很好,内阁确实需要有个自己人,这样即可以帮到岳父,平常还可以替朕发声。既如此,那就以徐卿家充任翰林学士,先到内阁行走,回头朕拔擢他为大学士。
“还有岳父……我已经准备任命你为文华殿大学士,不知意下如何?”
“啊?”
张峦一时间有些迷茫。
自己能以秀才的身份,当上大明的阁臣,哪怕只是个翰林学士,他都觉得自己已是祖坟冒青烟了。
现在竟然还能直接当大学士?
那算是祖坟起火了吧?
朱祐樘再道:“徐学士入阁之后,内阁就有了四名阁臣,人手上应该足够了……李学士和谢学士二位,可以暂缓一下入阁。”
“这……”
张峦愣了一下,心想,原来徐琼入阁,把谢迁和李东阳的位置给挤占了?
如此一来,岂不是打乱了人家内阁原有的晋升次序?
我不是成罪人么?
“岳父这是高兴坏了吗?”
见张峦傻愣当场,朱祐樘心里嘀咕了一句,笑了笑,冲着侍立一旁的司礼监太监吩咐,“直接把事情给定下来,这两天就宣旨吧。”
“喏。”
覃昌和李荣马上俯首领命。
覃昌心中更是嘲弄不已。
该!
谁让你谢迁假清高,非要在你跟李东阳之间谦让。
之前你要是答应下来,陛下龙颜大悦之下,直接就答应你入阁了,哪里还有后面这么多事情?
这下好了,徐琼上位,此后几年内阁都不再进人,不知你谢迁作何感想?
张峦倒有些不会了,谨慎地道:“臣一句话,就让徐琼当上阁臣?会不会有些……”
在张峦看来,皇帝连一点儿拉扯都没有,直接同意了他的建议,这样的信任是不是有些过头了?
他不知道的是,原本的历史上,皇帝为了赐徐琼礼部尚书的职务,都能把前任礼部尚书倪岳调去南京任职……
弘治皇帝素以护短出名,要是信任哪个人,提拔谁,根本就不会跟别人讲道理。
尤其现在朱祐樘刚登基不久,其实很需要在朝中安插一些“自己人”。
只是张峦对此茫然无知,他还以为,皇帝最信任的贴己人,是那些个自小便教导他的东宫讲官。
却不知在弘治皇帝心目中,只有岳父和岳父派系的人,才能对其执掌权柄保驾护航,坐稳他的实权皇帝之位,而不是被文官集团掌握言路,架空后成为傀儡。
历史上年少的朱佑樘就是受他的这帮东宫老师胁迫,不得不将人事和财政大权,拱手交给内阁,导致文官集团权力急速膨胀,朱佑樘派人查账时竟然遭到刘大夏、马文升等重臣辞职威胁,不得不选择忍气吞声退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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