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这才松了口气,连忙答应下来,“既然将军已经有了全盘打算,那我们就先回去整军了。”
“去吧去吧,速度要快,别给我拖后腿。”朱亮祖赶紧将两人打发走。
等这二人告退离开后,朱亮祖这才对帐中那中年书生问道,“老高,你觉得这俩货怎么样?”
被点名的中年书生高耀捻了捻下颌的短须,这才说道,“从他们约降,还有那番假借孙德崖之名的操作来看,这二人之中必有一个是有些智计的,再加之刚才亲眼所见二人的言行,我觉得出主意的应该是那刘旻化。
“此人外表谦逊守礼,问你那些问题也总能问到关键,看起来是个人才,只是能不能为我军所用,日后还需观察。
“至于那屠海,他是孙德崖的亲兵统领,拿住孙德崖这事无论如何都绕不开他,就是不知他和刘旻化谁是此事的主从,但从刚才的言行来看,此人城府一般,是个粗鲁的急性子,这样的人反而最好对付,一会我去敲打敲打他,给他讲讲咱们的规矩,怕是又能给大帅收服一位猛将啊。”
朱亮祖闻言点点头,“行,那一会儿就让你去会会他们。”
高耀也在一旁提醒道,“白天不是还有一千多妇孺老弱被赶出城了吗,如今天色都黑了,既然已经开门献城,就得赶紧把那些妇孺送回去。”
朱亮祖顿时一拍脑门,“差点把这事忘了。”
于是朱亮祖连忙把那些妇孺送回城中,又派士卒将她们送回各自家中,一时间城中百姓都在千恩万谢,心道这新来的圣武军比从前的孙德崖可好太多了。
朱亮祖也趁机让五团的营官隋峥,带一个营入城接管城池,同时又调了俞时良部归降的田鸿,领1200兵入城,再加之刘旻化和屠海二人裁汰下来的一千老弱,一共只留三千兵守城。
听到这个安排,隋峥立刻跑来找朱亮祖问询,“总管,就给我留三千老弱残兵,这能守得住城池吗,万一元军打来了咋办?”
隋峥是朱亮祖以前当元廷的‘义兵元帅’时的老部下,归降圣武军的时候才被他一起带过来的,二人关系比较亲近,朱亮祖闻言当即把他拉到了地图前。
“天长以西现在都是咱们的地盘,西北的盱眙虽然在芝麻李手里,可他跟咱们也算友军,除非他疯了,否则怎么会来打你。
“我明天就会去打扬州,东南面的扬州也自身难保了,最后只剩下高邮可能会派兵,但明天我会让郑用派一个营的骑兵去监视高邮之敌,若高邮有异动,就让他们来告诉我。
“只要给我三天时间,等我打下扬州,就去兵临高邮,你就安心在这好好练兵就行,周围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打你?真当咱们附近的主力不存在啊。”
隋峥闻言这才放下心来,连忙带人回城中坐镇去了。
到了翌日清晨,忙了一夜的刘旻化和屠海总算带着整编好的部队列阵出城,二人上交了花名册后,朱亮祖随意翻看了一下就递给了身旁的中年书生高耀。
谁知朱亮祖都没说什么,高耀却拿着两本花名册口中啧啧有声,品头论足了起来。
“刘旻化这个安排的还可以,五个千户营官,姜巍、黄尊义、娄壑、白涛、顾方略,一个滁州人,两个来安人,两个天长人,这个行,可以授予暂编独立第一团的临时番号,但是屠海你这个,你这个不行啊”
刘旻化闻言若有所思,没有吭声,屠海却直接皱眉问道,“如何就不行了,不都是按你们的编制编的吗,一个指挥,五个营官,有何不妥,还有将军,敢问此人是谁?”
屠海先是反驳一番,又不满此人将花名册随意拿走,便直接向朱亮祖问道。
朱亮祖闻言顿时正色介绍道,“这位是高耀,高训导,我36军的正军级训导官,在军中与我品级相同。”
见二人都是一副疑惑的表情,朱亮祖这才详细解释道。
“你们刚来,可能还不知道,我圣武军是双长官制,每支部队都有两个主官,不分主次,有各级军事主官掌兵事,同样有各级训导官掌管军中政务。
“行军作战都归我这个主将来管,但是粮草军需,情报细作,军法监督,核对军功,这些却都归训导官来管,而且他虽与我平级,但只要不是战时,他连我都能管一管。”
啥玩意?军队之中难道不应该是主将拥有绝对权威吗,这怎么还冒出来个双长官制,连主将都能管,哪有这样的规矩
二人对视了一眼,脑中瞬间冒出一个词,顿时异口同声道,“监军?”
“还是和以往的监军不太一样的。”朱亮祖摇了摇头,再次解释道。
“老子以前也想不通,以为是什么鸟监军,但后来才明白过来,从前那些朝代的监军,多为主君身边的内侍或是朝中重臣,这帮鸟人到了军中只负责找麻烦,自己不知兵也就算了,还要胡乱插手指挥,赢了军功得分他们一份,打输了还要给主君进献谗言,责怪军将作战不力,他们自己却屁事没有,还要被主君夸赞一句忠心可嘉。”
二人听着朱亮祖大骂监军,但再一瞅旁边的训导官高耀,这人却毫不在意,好象骂的不是他一般,顿时颇为惊奇,屠海甚至还顺着朱亮祖的话接道,“难道不是吗?”
朱亮祖摇了摇头,“过往朝代的监军的确大多如此,但圣武军的训导官不同,咱们的训导官虽然也有监军的权利,但却不能回朝任职,一入军门,便只能一直在军中任职。
“有了军功可以和主将一起升职,打了败仗主将和训导谁也跑不掉,错也得一起扛,所以监军可以捣乱,训导官却不行,真扯后腿吃了败仗,训导官第一个跑不了,明白吗?”
屠海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刘旻化确实领悟了其中的区别。
朱亮祖又解释道,“而且凡战事一起,只要涉及作战的问题,主将就可以干纲独断,训导官没有命令主将的权利,只有建议权,没有决策权,换言之只要打起仗来,一切都得听军事主官的,训导官就算有意见,他也得听咱的命令行事,这规矩可比监军那一套舒服多了。
“总之训导官确实有许多好处,可以为主将省去很多麻烦,主将只要一心想着怎么打赢就行了,别的都不用你操心,所以你们也不必抵触训导官,训导官是咱们自己人,不是那些胡搅蛮缠的大头巾书生。”
二人这才明白两者的区别,顿时恍然大悟,连忙拱手作揖朝高耀行礼,口称失敬,听朱亮祖的意思,这位今后也是他们的顶头上司了,而且还是掌管军法的,这如何敢得罪人家。
屠海也压着脾气问道,“那敢问高训导,刘旻化那个就行,为何我这个就不行?”
高耀顿时解释起来,“我且问你,你看别家军队番号都是虎啊豹啊,金吾羽林什么的,听起来就很威风,唯独咱们圣武军的番号全是平平无奇的数字,你可知为何吗?”
“不知,为啥?”屠海顿时摇了摇头,这个他真不知道,以前他刚听说的时候还感到奇怪呢。
高耀闻言又说道,“你可听说过一句话,唯器与名,不可假于人,君之所司也,就是说名和器那都是需要君主亲自掌握的,绝不可放任给手下的大臣,因为这是天子执政的根基,若将名和器都交给臣子将军了,那天子也就没了威信,这朝廷也离亡国不远了。
“什么是名?往简单了说就是官职,就如你们俩的正式任命,那是只有大帅才能亲自掌握的,他朱亮祖就是职位再高,那也不能私自任命官佐,若是下面的将军人人都能随便封官,谁还会听大帅的,那不是公然造反吗?所以他只能任命临时代理军职,你能明白吗?”
屠海皱眉点了点头,“这个咱懂,官位这东西肯定不能谁说封就封,可这跟我的花名册有啥关系?为啥他刘旻化的就行,我的就不行?”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