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职业赛的几年里,训练室每天亮的最早的机子是他的,紧急战线官方统计里比赛场次最多的号是他的,队伍里五个人他一个人的病历单抵得过另外四个人。
他打赢了市区赛,打赢了省赛,打赢了全国赛,最后只拿下个全球赛的亚军。
唐观退役的时候有很多人骂他,说他不敢再打了,说他没有再来一次的勇气了,说他的巅峰期止步于此了。
只有gm战队内部的人知道,唐观是带着一身伤退役的,他打得太猛,全球赛结束后他的身体状态已经支撑不了他继续呆在职业赛场上了。
他最初的梦想是拿到冠军,成为全球第一指挥手,可最后他得到了什么,队友收钱打假赛,害得他们最终止步亚军,一个永远不被人记住的第二名。
可是他本来可以带着gm赢的,他本来会是那个真正的全球第一指挥位。
虽然现在还有许多人说他是电竞第一人,可是大家都知道,他早是过去式了,新的赛场需要新的人来抛洒汗水,会有新的人捧起奖杯,只是那个新的人不会是他了。
打职业的七年里他吃了很多止痛药,一天只睡几个小时,退役到至今他都很喜欢睡懒觉,宁书总开玩笑说他像是要把那些年缺的觉都补回来似的。
唐观从来不喜欢把自己的伤痛公之于众,退役的时候也没说得太详尽,网友爱怎么骂他就骂吧,他只是仍然不甘心,不甘心自己走了那么多路,流了那么多汗,最终还是与梦想失之交臂。
因此有了aka战队的诞生。
唐观想起那些过去,无奈的望着天空笑了笑,这世界总是有很多遗憾很和不甘,有人会选择打碎牙往肚子里吞,唐观不会,他当初没带着gm拿下全球总冠军,那么终有一日,他会带着aka站在全球总决赛的金雨之下。
要做就要做永远的第一名。
沈鹤时一直坐在他旁边,听见唐观低沉着声音一句话概括过往时愣了愣,突然想起那天在医院的画面。
当时他顾着手上的伤没在意,现在才突然回想起了所有细节。
去医院的路上是唐观的助理小张打的电话,一看就是把中心医院的关系早就认熟了。
“喂,是张主任吗?我是唐观的助理小张,这里出了点事,麻烦安排两个专业的的外科医生,我们马上到医院。”
“不是唐观,他最近的治疗都有好好做,听他说手还有点疼,可能回来还要再做一次检查。”
“嗯嗯,我知道,平时都给他注意着的,药也按时吃了,他全身都是伤病你们也知道,还要麻烦下次检查医院那边安排的尽量详细一点了。”
当时场面太乱了,人又多又杂,沈鹤时听到小张和医院的对话只是晃了一下神,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就下了车,后来就是一系列正常的检查擦药,等他想起这件事小张已经离开了。
他一直没找到机会问唐观到底有什么伤病,现在想来,多半是当初打职业的时候留下来的病痛。
沈鹤时发现自己犯了个很大的错,自从他知道唐观背景强大的那一刻开始,就下意识的认为他的路途会比大多数普通人更顺畅一点。
可是现在想来,有的人演戏可以带资进组,拿奖可以靠背景注水,创业可以靠家里扶持,很多行业都可以靠金钱与关系走捷径。
但唐观打游戏却不能,他的操作,他的技术,一举一动都在观众注视之下,他能打出今天这样顶尖的成绩,金钱与后台都帮不了他什么,毕竟电子竞技,菜是原罪。
那些成绩,那些精彩的操作不仅仅是天赋,更多的是唐观超出常人的毅力与努力。
沈鹤时不知道他付出了多少,但肯定不会太轻松。
“明天我想去看日出,你陪我去吗?”
“好啊。”
唐观听见沈鹤时说话转了头,笑着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