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射手半天没有动静,等他回过头来时,只见一具无头尸体扑在机枪阵地上,脚下积了一大潭的鲜血。
刚才的时候战斗过于激烈,朱相贵只顾着将子弹射向鬼子骑兵,根本不知道副射手是什么时候牺牲的,左右张望了几眼,也没有看到副射手的脑袋。
“我要换枪管啦!”
“下一条弹链!”
周围弟兄们的急切呼声此起彼伏,有的在忙着更换弹链,有的在将通红的枪管更换下来。
防线上的火力顿时就弱了很多!
鬼子骑兵再次亡命的冲锋,已经近在咫尺。
朱相贵没有找到更换枪管要用的手套,眼见鬼子骑兵又张牙舞爪的冲过来,情况紧急,他随手抓了一把树叶,然后便摁在滚烫的枪管上。
手掌处冒起一阵黑烟,鼻尖嗅到了焦糊味。
“啊!”
他被烫得脸颊抽搐,但是依然没有放手。
枪管终于被拆了下来,没有时间去看皮开肉绽的手掌,他立刻找来一根新枪管。
“嗖嗖嗖……”
在他更换枪管的时候,鬼子骑兵已经冲到了近前,锋利的马刀不停地从他的头顶掠过!
朱相贵左右躲闪,险之又险地避开鬼子的马刀。
换好枪管之后他又找了一条全新的弹链!
“哒哒哒……”
机枪又一次咆哮起来,近在咫尺的日军骑兵被接二连三地打飞。
朱相贵用余光看到边上的一个机枪小组已经完全倒在了血泊之中,机枪歪倒在阵地上。
弟兄们的死状非常的凄惨,但是没有时间去悲伤。
王镇一如往常的镇定,不管边上有多少弟兄牺牲,他的机枪一直都在咆哮着。
目光一直盯着正前方,对那些从自己的头上越过的战马视而不见。
因为王镇相信后方侦察营的弟兄们会将这些漏网之鱼全部杀死。
连长和副连长的神勇稳住了所有人,继而让整条防线都稳定下来。
战场上的厮杀天昏地暗,耳朵里只有枪声和战马奔腾的声音。
每一个个体在这样的战场上都显得异常的渺小,时时刻刻都有人死去。
特别机枪连的弟兄们只是麻木的开枪,麻木的嘶喊,除此之外他们来不及有任何多余的想法,生死都抛弃了!
王镇副射手的右臂被鬼子马刀整个削掉,血如泉涌。
但是这名弟兄看到了连长脸上决然无畏的表情,他将断下来的手臂丢到一旁,来不及止血,用唯一的一只手托起弹链,保证机枪供弹畅通。
当王镇准备更换第三条弹链的时候,面前和头顶都没有鬼子骑兵了。
从公路到树林边缘的这块区域,密密麻麻的堆满了人马尸体。
一些马儿还没有死去,抽搐着四肢,痛苦的悲鸣哀嚎。
王镇直愣愣地看着战场,身体一动不动,仿若石化。
“连长,我们杀光了所有的鬼子骑兵。”
王镇听到副射手激动的喊叫着。
可是他只喊了这一嗓子,然后身体倒向王镇,已然坚持不住了。
王镇用手捂着副射手的伤口,想要阻止鲜血流出来。
可是他身体里的鲜血已经流淌了大半,脸色苍白如纸。
身体软绵绵的,眼睛里的光彩也变得越来越黯淡。
“连长……杀光……杀光……”
王镇急忙点头,
“我知道,我知道,杀光所有小鬼子!”
“嗯……嗯……”
副射手躺在王镇的怀里,彻底没了声息,只是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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