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时候,你因为我不能回家和父母团聚,你有没有恨我?”兰尼一边问,一边抱着一小包东西跟在兰彻身后。
住院这么些天,从山上下来的兰尼什么都没带。是兰彻给她买衣服,帮她买药,办出院手续。出钱的是他,出力的也是他。兰尼越想越觉得良心不安,也觉得兰彻如此善解人意的背后另有古怪,因此小心翼翼的套他的话。
兰彻转过身来,一脸调皮的笑容:“你就不要再担心这个了,我全都知道。”
“你知道什么?”这下换兰尼不明白了。
“知道所有你以为我不知道的事情。”兰彻变着法的跟她说绕口令,就是不肯把话说清楚。兰尼也只好作罢。
出了院,兰尼和兰彻的另外两个朋友一起上了车。住院的这几天,兰尼已经问过兰彻,自从地震之后,兰彻一家也搬到了上海。他们没有找过兰尼,一如兰尼六年里没听过任何与他们有关的消息。现在他们要一起回上海了,兰彻非常贴心的打消了她的担忧,说是会帮她在上海另找地方住。有这样一个弟弟实在是天上掉馅饼,但兰尼实在不愿意,也不明白到底要怎样去面对那两位“父母”。
一路上,兰尼都把头靠在车窗上,安静的看着车窗外的风景。她想着,到上海以后就是全新的生活了,她要找到梁欢夏。可是到底要怎样去找呢?找到了,梁欢夏又会是怎样的情景呢?未来的道路永远是模糊不清的,让人头疼。
“兰尼,唱首歌来听听吧。”兰彻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另外两个人也向她看过来。大概是播放器里的音乐听厌了,想要找点新鲜吧。
“我不会唱歌的。”兰尼皱了皱眉头。
“没事,就随便唱一首。你唱完,我们会轮流唱的。”兰彻笑着看着她,眼睛亮亮的,让她不好拒绝。
兰尼想了想,想起一首歌,像是山歌。在山上的那些日子常常听见年轻的女孩唱。歌词是那样的深情,无奈又绝望。兰尼一个人哼起旋律的时候,看着夜空中的星星,眼睛就会湿润。
“一颗麦子抛空中,期望日月来播种;
太阳月亮无姻缘,推说天高难播种。
一颗麦子抛森林,期望麂羚来播种;
麂子羚羊无姻缘,推说林深难播种。
一颗麦子抛草坝,期望鹿獐来播种;
马鹿獐子无姻缘,推说坝冷难播种。
一颗麦子抛大海,期望鱼虾来播种;
大鱼小虾无姻缘,推说海深难播种。”
就这样唱着,回想起山上那些细碎的日子,自己一个人孤单的时光,梁欢夏最最美好的笑脸。曲调很轻柔,很凄婉,但歌声里却有一种坚韧的力量,那是一种绝不放弃,绝不认输,对心爱的人始终如一的倔强。
一曲毕,整个车内都安静了。兰尼的眼泪一个劲的往下落,她却面容平静,像是毫无知觉。
过了良久,一个人开了口:“兰彻,你要找的人,找到了。”
兰彻在一家电视臺做实习主持人的工作。他主持的一个从歌唱选秀节目,希望找到对爱感情诠释的最动听的声音。可是现在的人,现在的社会,哪里还有这样纯粹的声音呢。
兰彻问兰尼:“你愿意参加这个节目吗?”
“这个节目的收视率会怎样?”
“播出的平臺很不错,收视率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那我去。”
“你很喜欢唱歌吗?不是说自己不会唱的吗?”兰彻开她的玩笑。
“我不喜欢唱歌,也不知道能唱的怎么样。但为了他,我愿意站到那个舞臺上,这样至少,他能看见我了。”兰尼丢下这一句话便不再开口,只留兰彻一脸迷茫。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