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发突然没时间调配人马,真正可利用部队的人数并不多。荷枪实弹来势汹汹的一队人马从冲入莱昂够引人註目了,拿不准我们作何目的的夜游者四散奔逃,以至我们行进得相当迅速。
几辆马车尾随其后,打马声夹杂车轮碾过碎石的脆响在空旷的上空回荡。街道两边尖叫咒骂声四起,飞身下马的我吩咐手下坚守大街防止犯人借机逃走,之后率先奔上通向房间那架狭小的楼梯。
街对面一个房间的嫖客被这非同小可的阵仗闹得大为恼火摔门而出,“狗娘养的又是政府的人吗!老子交的税还不够他们大半夜抱婊/子……”
子弹破空,他身边的金属门檐上溅起火花。
伴着街对面惊呼一声随即紧锁门窗的响动,将后继涌上来恳请我先观察屋内情况的手下尽数拦在一边,我举起还有余热的手枪果断对着面前的木门扣动扳机,连停下来装填上膛的动作都一气呵成。
几发枪响,破旧木门裂开的缝隙隐约可以看到室内的情况,但我却没那么好的耐心窥探一番。我撞开了门,举枪四下扫视寻找犯人可能藏身的地方。
房内空空荡荡,等弹药的硝烟味散去我闻到了熟悉的气味。床上摊着一束花,我谨慎上前一步拾起来,端详几秒将其中一朵花的花瓣全部揪下,花蒂上赫然黏着一个小小的囊状物,香味愈发浓烈,我厌恶地将它拿远。
恐怕是迷药,那些女孩就是这么被弄走的吗……
犯人不在这里,房间没有打斗痕迹,阿德丽娜也不在。被带走了吗,又带去了哪里?明明就差犯人现身这块拼图就能完成整个脉络,如今又走入了死胡同。
持枪的家族成员陆续进入房间,狭小的居室被挤得水洩不通。见房间里原本空无一人,几乎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我。
大脑里塞了满满当当一堆乱麻,最坏结局阿德丽娜也遭遇不测的话,我绝脱不了干系。
我断不敢妄言她的下落,猝然,不远处如同白昼一般闪现耀眼的光亮!
这光亮只维持了不到一秒,随后震耳欲聋的巨响回荡在城市上空,破碎声接连响起。身边的人包括我自己都楞了一楞,随后大家如梦方醒冲向阳臺观察情况。
发出惊扰大半个城市响声的地方在更西边的街区,那里的天空被渲染成了一种难以表述的颜色,忽明忽暗似乎在响动后燃起了大火。原本被我们惊吓到而紧缩房门躲避的人鼓起胆子打开窗缝往事发地瞟看,渐渐街道上零星出现看热闹的人。
那是,纽斯街区。
狩猎得手的猛兽带着羔羊凯旋而归,在黎明之前吸进她最后一滴鲜血。他即将完成作品,目前正应该急不可耐享用少女的身体。坚信如此,我以手撑住阳臺栏桿跃身跳出阳臺,在落地一瞬间曲腿缓冲平安着陆。
用完子弹的手枪早被弃之一边,我顺着街道往街区出口的方向狂奔。
跑了几步,我扬手对着街道那头彭格列同行的马车大吼,驾马的人也看到了纽斯街区的爆炸,也许正惊异时被我招手。那人反应也快,横勒马缰硬是在狭窄的马车道里将马车掉转了方向,死死挥动马鞭往我这边驶来。
与此同时我依旧向着街道出口奔跑,快速行进的马车追上了我。
“手!”
我听到身后传来因为焦急而喑哑的嗓音,眼角也瞥到了一只从驾驶席上斜着伸出来的手,驾车人几乎是将整个身子悬在马车外以便用最安全的方式拉我上马。
估摸着差不多的时机猛地减慢了奔跑速度,我顺着那只手臂揽上了那人的肩膀,双脚从地面弹跳而起踩住马车侧栏,而持缰者也就势圈住我的腰用力将我往上一拽,稳稳将我提拧上了驾驶座。
他不耐烦啧嘴没有松开抱住我的手,“我说你,稍微懂点事又不会死。”
我徒手掐住来者的颈大动脉,真可惜小太刀被放在了住地,不然气势可以再霸道一点。“你说的‘懂事’是在床上吗,那可真抱歉我听说最近的男人都喜欢激烈一点的。”我对着男人转过来的那张有着火焰纹身的脸咬字清晰,丝毫不肯在狠劲上逊色于他,在这个男人面前示弱是极其危险的表现,你不知什么时候就会陷入他作为主导的掌控领域。
“闭上你那张没廉耻的嘴。”他咬牙,借着松开我的机会将我往旁边一推。
“在你休假的时候还劳烦你加班真过意不去,g大人。”
我稳住脚,找了个支撑确定自己不会在颠簸的马车上被甩出去,“……特别是,在您今天还去了墓园的情况下。”
g手里抽打马匹的频率明显加快。
马车在夜色里如同一把匕首顺着细微路灯光长驱直入黑暗,更够感觉到蔓延而来焦臭的气味和将冰冷寒夜驱散的火光,但实际上我一点都没有感觉到火焰带来的温暖。我的心像崩裂前的冰川不安颤动,却不是由于身陷险境的受害者,而是即将和真凶直面的兴奋。血液正在沸腾,流淌于身体里对实战的渴望抵过一切惊惶。
“下次回来之前把你鞋底的泥擦干凈好吗。土里夹杂的花瓣碎屑形状又这么明显就差把‘来自巴勒莫西北墓园外的地中海蓝钟花田’的标签挂你脑门上了。除非你承认你今天帮助夫君大人照料了一下午花园不然你要是从其他地方找到成分相似的土壤我就自糊一脸。”
我们两个都不说话了。
g把头的方向外外侧扭了半分,没有肯定或是找出我的破绽,这种情况下也不是该介意为什么没人打破僵局的时候。马车在街区里横冲直撞,搅乱了不少晚归者的好兴致,更多的人则往爆炸发生的地方聚集,如果我们再不抓紧时间麻烦就大了。
庆幸的是,当下的紧急事件也不能让我揪着上一个话题不放。
“……到此为止,大人你满意了吧。”
“啧…你真是……啊看到火了!!”
我们语焉不明正不知如何收尾,最后同时发现前面建筑物遮掩下隐隐跳跃的火光。他双眼一暗扯紧缰绳将马车调离大道,直接拐弯挤进了两个建筑物之间的小巷来缩短行程。
因大人开车不要命,我们损失了马车一辆,损坏居民财产若干,还差点拖翻了人家的铺子——当然如果他们有胆量找上彭格列要求赔偿的话。
从小巷里飞驰而出,我扔开罩在头上的麻布套便看见了惊人的一幕:
小广场一样的城区空地上火焰高达数丈,炙热的炎气迎面扑来,面部像被灼烧一般,刺鼻焦味熏得人站立不稳,舞动的火焰中早已看不出燃烧物原来的模样,只是依稀可以辨认出套塌下来的冒尖顶棚支架应该是马戏团一类的。
对了,之前推测凶手可能隐藏的地点:在城市里拥有大型金属器械,可以使用火,却不被居民怀疑的地方,除了铁铺外还有时常准备表演道具的马戏团。
附近的居民从睡梦中被冲天的火光惊醒,忙着救火的人们端着各色盛水的器皿来来去去,呼喊声、指挥声不绝于耳,还有零星穿插在其中婴儿的啼哭。第一次亲眼目睹如此大规模的火灾,一时还有点手足无措,一旁的g放下捂住口鼻的手冲神游的我嚷叫:“楞着干什么?!阿德丽娜在哪?”
他话音未落,马戏团金属钢架不耐高温大火里扭曲发出“吱嘎”的示警,还没等救火民众发出倒塌的警告,被炙烤得绯红的支架像个钢铁巨人一般坍塌,溅落无数火星和滚烫碎片,人群里又爆发出一阵哀鸣。
使劲拉着我退后好几步的g放下手把我移出他的怀里,燃烧物残骸撩起的烟尘让我咳嗽不止。g皱眉见我实在无法应对状况,准备将我丢在墻角自己一个人冲上前寻找阿德丽娜的所在,就在此时视线胡乱游离的我居然在混乱不堪的人群缝隙里看到了她!
阿德丽娜背对火焰瘫坐在地上,手臂上几条血渍也干了,裙衫焦黑七零八落,头发散乱神情疲惫,值得讚扬的是她并没有表现出歇斯底里的状态,也许就是这种和周遭格格不入的从容气氛才是她轻而易举被我识别。
就算是刚才那一下惊心动魄的倒塌和接连发生的几起小爆炸,她都没有回头看一眼,而是静静坐着,默默地用撕扯下来的裙边碎布,包扎手腕。
我靠,真爷们爆炸当前不回头!
g和我怔得十分有默契,我先于他回过神,撕下裙边一条碎布攥在手里,拨开人群往阿德丽娜的方向跑。在看到我的第一眼,她欢喜得像个孩子,这样一张憔悴满是灰尘的脸我也不指望能说出多么个感人肺腑的欢迎词了。
我单膝蹲下来,不由分说扯开阿德丽娜自己包得乱七八糟的绑带,她疼得直吸凉气,不由自主伸来推开我的手也被我挡在一旁。我拿布条紧紧把她右手掌重新包了一次,从伤痕看除了刀伤也有火焰造成的烧伤,不赶快回总部处理会留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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