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年想起那时候的事,凌弈神智受损,像个傻大个,总喜欢粘着他,用满脸的胡子扎他。
突然,苏锦年不安分地动了动,像个蠕动的蚕蛹。
凌弈拍拍他:“怎么了?”
苏锦年眼睛里像藏了星星,漂亮得不可思议:“我给你跳舞呀!”
对苏锦年说一出是一出的孩子心性深感无奈,凌弈按住他:“病还没好就又想乱跑,给我乖乖躺着。”
苏锦年难得违抗起来:“我的病已经好了,你就让我跳嘛。”
凌弈拿他向来是没有办法的:“只能在暖阁里,不准出去。”
苏锦年欣然答应,他七手八脚地把被子推开,跑到屏风后面换起了衣服。
窸窸窣窣一阵布料摩挲的声响过后,苏锦年赤着脚走了出来。
凌弈这才看清,苏锦年身上穿了一套红色的舞衣,两边长袖开了条长长的口子,露出莹润的手臂,上衣很短,一截细腰暴露在空气中,白嫩的脚踝上套着两个铜制铃铛,随着苏锦年的走动叮铃作响,红色的纱质下摆层层迭迭,直拖到地毯上。
凌弈皱眉,这衣服太不保暖。
在脑中回想着自己练习了无数遍的动作,苏锦年柔柔一笑,以左脚为原点,矮下身,右脚脚尖在地上划满一个圈,红色裙摆也跟着绕了一个圈。
叮铃铃——
苏锦年缓缓起身,那铃声仿佛就是舞蹈的节拍,一下一下,恰到好处。
跳起,旋转旋转再旋转,青丝与红纱混做一处,迷了人的眼。
凌弈渐渐看得入了神,许多纷杂的记忆雪花般向他袭来。
十多年前,苏锦年奇迹般地在大燕与黑族间来回,凌弈不是不疑惑的,但在盘问小三子无果之后,他也就放弃了追问。
小三子躲闪的眼神惨白的脸色让凌弈知道此事并不简单,但他却按捺住好奇心,没有逼问。
他想起了很久以前,他的生母还在世时,与他如出一辙的灰色眼眸里从来都是磨灭不掉的希冀。
他对生母的印象着实寡淡,还记得那个温柔的女人把他搂在怀里,给他讲了一个故事。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从妖界偷溜出来的小妖怪,它们会伪装成人的模样,个人类生活在一起。
来到人界后,它们只有一次使用法力的机会,能够拯救性命垂危的爱人。
它们的身份一旦被询问,就会魂飞魄散,所以,如果以后遇到一只可爱的小妖怪,千万不要问它有关法力的事。
凌弈心里明白那只是虚构的神话,苏锦年不可能是某一只贪玩的小妖怪。
但看着那双很容易满足的琉璃眸子,他却询问不出一个字。
万一他的锦年真是只误入凡尘的小妖怪呢?
一只懵懂漂亮的小白狐貍。
他舍不得让他的小狐貍魂飞魄散。
十年时光过去,那个问题的答案早已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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