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日早，寅时末。玄飞带着幸存的十人准时候在来时的地方，魔界之门一开便回了仙界中。

箫锦正站在不远处望向此处，玄飞带着众人上前覆命道：

“秉元帅，军情在此，玄飞幸不辱命。”说着他单膝跪下，双手递上那张布满子陵字迹的字条。

箫锦接过，展开扫了一眼，将那纸条握在手里，手指缓缓合拢紧紧握住。

“辛苦了，各自回营吧。”

一日一夜如同破碎的梦境般消散，子陵坐在梳妆镜前，静静地看着镜中的自己，脸色惨白如同上好的宣纸一般，漆黑的眼睛点缀在上面衬得唇色愈发苍白。

仙魔不同道，二人若是长久同寝，修为低的一方终有一日会承受不住，元神碎裂而死。

她坐在镜前一动不动，直到海青处理完政事从前殿回来。

子陵起身走上前去，如同旧时在司音殿中一般为他宽下外袍，迭起来放在一边，又烫了茶杯递上一盏茶。

多年没有做过的事，此时做来却不算生疏，只是颤抖的手指用力地握紧，仍掩盖不住苍白冰冷。

海青接过茶盏放在一边，将她的手握在手中摩挲，只是冷如冰霜的手指却让子陵打了个寒颤。

“你的脸色实在太差了，手这样冷……”

子陵摇摇头，低声道：“没事，时间长就习惯了。”说着又坐回梳妆镜前，按着记忆打开右手边最下面的小抽屉，里面果然摆着些胭脂。

她捻起一片珊瑚色的胭脂在双颊轻按几下，又涂了唇色。忽的心中一动，用水化开一小片胭脂，拿起勾花的小笔，将眉间青色的桂花重新涂成了丹色。

嘴角勾起一抹笑，子陵回过头去看海青，仿佛还是从前的无忧神色。

眼前之人虽是一头黑发，却带着熟悉的笑颜，仿佛仍是旧时在玄青阁中的样子。

海青看着她，走上前将她揽在怀里。子陵乖巧地靠在他胸前，侧头看着窗外枯瘦的桂花树。

海青嘆了口气，轻轻将她额上的胭脂擦去，拿起桌上的木梳梳理她的长发，轻轻绾一个坠马髻，又拔下自己头上的银簪插入她的发间。

“你……”子陵从镜中看着他，一时不知该怎样叫他。

“海青。”他在镜中回望，轻轻道：“合婚庚帖上写的名字是子陵与海青，叫我海青。”

“海青……”子陵讷讷的说不出话，想问他还记得那次胡闹般的拜天地，想问他为何要回清风殿中，想问他到底怪不怪自己，最终却张不开口。

“我做过的事情，虽然令我痛苦万分，却不后悔。从前带你走也是，与你成婚也是，那日离开也是。”似是知道她想问什么，海青站在她身后抚着她的肩轻声道：“只是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忘了玄青阁，不愿再见我，只守着清风殿而不记得司音殿中的旧日时光。”

眼中忽然涌上泪水，顺着脸颊慢慢滴落，嘴角却不自觉的向上扬。

“愿意，子陵时时都愿意见你。”她回身抱住他的腰，让泪水浸入他的黑衣。

“你说我们师徒缘尽，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

海青嘆道：“你以为？我断了师徒之缘，你却断了我们的夫妻情分么？”

“你是要我的命吗？子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