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另一只手已经放在帽檐上,却忽然笑笑收了回来,“算了算了。”
摘了就不好玩了……还是让她再戴一会儿罢。
阿谢不知道为什么松了口气。他的手轻轻落下,隔着薄纱,指尖自她额头慢慢滑过鼻梁还有往下的意思,阿谢惊怒之下慢半拍才猛地往后躲开,差点没忍住呸了声,声音已是满是寒霜,“你想如何?”
崔七挑衅似地挑眉,“怎么不喊了?怕叫太后知道了,为了你的名声考虑,不得不将就嫁给我?”崔七满意地感觉她周遭几乎如寒冰,“这婚事这样不顺我的心,成婚之后一口气再娶十几个二十个小妾来折磨你,也是很应该的,是不是?”
阿谢被说中心事,不得瞇了瞇眼,却不吭声。
崔七却笑着忽然松开她的手腕,“哎呀我只是想好意提醒你,回宫之后太后必定问起你今日我怎么同你讲的大义,你答不上来,岂不是叫殿下伤心了么?”随意摆摆手,“你这么急性非不肯听我说,算了算了,不勉强。”
阿谢忍着薄怒白了他一眼,并不相信他信口雌黄,转头就往前走。
牛皮糖毫不气馁地粘了上来,“你不知道,这第一节课原本不是这样,自从当年太后学完弓马,先生特别夸奖了她讲的这大义,所以惯例是要拿出来讲一讲……你只管把我方才讲的同她老人家说一遍就是,记着不要吝啬褒义词,一定要狠狠地夸奖。“
阿谢不屑一顾,“我是三岁小儿么?”
崔七无所谓地抱着胸耸耸肩,抱着头跟在她身后往前走,“你要是抵赖说我没讲,那倒也死无对证。”
阿谢冷哼了一声,朝前又走了两步,忽然又顿住转身朝着他,声音有些闷闷地,“什么条件?”
……算了算了,万一是真的呢?
崔七一下嘿嘿嘿的笑起来,眼睛缝里露着光,“这个嘛,刚才那一刻钟是义务,这要再讲一遍,可就要另外收费了。”
阿谢暗骂一声,真是混妓坊混多了吧?当是嫖呢,还多一刻钟多收费?!
不过这样想起来,好像他才是被嫖的那一个,当下心里稍稍平衡一点,勉强克制道,“昨夜歇得晚了,早上精神不济,没能仔细听讲,还请担待罢。”
心里翻了个白眼,跟您一夜七次这会还这么活蹦乱跳,那是没法比。
崔七见她很是高兴,嘴里只差叼根狗尾草一晃一晃,“这就是你对师长的态度啦?”
退一步和退两步也没什么差别。
阿谢吸了口气,低眉顺眼,“学生有什么不是,还请您开示一二——”
崔七已嬉皮笑脸截道,“叫先生。”
先生,狗先生。
阿谢微笑自若,余光从他脖子上的红印上一划而过,并不停留,“你确定?”
这么大的把柄在她手里,还敢这么狮子大开口,也是心大。
然而盯着他看了会儿,他脸上一点点不安或者羞惭的意思也没有,阿谢又忍不住感嘆起人类脸皮之厚超乎想象。
听说崔老大人家教很严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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