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左右无人,这才轻轻把那卷烫手的卷子抽了出来,有些犹豫不敢看卷首的标记,手指一点点地往下移,看见那朱笔的“零”小字,几乎是烫得即时把那卷子扔掉转过身去。
仿佛诅咒一样。
帘子微微动了,却仿佛是她转身过快惊起的。
顿了顿并没有别的声音,她才慢慢冷静下来,转头盯着几个蝇头小字,这才见后头其实是 “丙辰” 二字。
她却不能松口气……那下一本不就该丁未?
阿谢有些皱眉,径直翻到卷末,果然只是到那年春天,宫中一片忙碌,都在为中宫即将诞下的储君而做准备。
是啊,如果那个孩子能活下来,如今帝榻上坐着的……或者会效仿汉武封自己的异母阿姐,将她封作郡君吧?
她目光微瞇,慢慢将那卷轴卷回去,系上束卷的丝结。
所以……他当然活不成。
谢皇后有孕那年,原本长住显阳殿的青王世子高衍,被封晋王。这里的意味不言自明。
本来就是因为顾皇后多年无子,才从宗室中抱了他进宫来,教养严厉,却亦不可谓不宠爱,甚至都不曾逼着他改了口。
阿谢嘴角勾了勾,其实她很能理解高衍得知那是个生下来就将夺走他一切的男婴时的心境。
如果只是个寻常宗室,从来不曾来过宫中,也就寻常老死,或者会有军功赫赫而成为威震一方的雄王……可是曾经到过这个位置,曾经尝到过权势的滋味,就难免不能真正放手,就算你可以一辈子夹着尾巴做人,也会不得不背上一辈子无法洗脱的嫌疑。哦,或许还是会因为猜忌而被人尽皆知的理由赐死。
所以,在一切成为事实之前动手,未必不是最好的选择。
虽然代价是为此背上一世骂名。
阿谢每次来不看上十来卷书才叫人奇怪,库中的人间她又抱着好大一摞书出来,知她并不愿多要人帮忙,只朝她点点头。
她不紧不慢地把乱七八糟的书放回去一小半,余光隔着层层书架望过去,并没有人朝这里看过来,手里熟练地已将前后两架书的标签换过。
这才不紧不慢的转过身,仰头数着册数。
一、二、三……十八。
对,上次看到正是十八册,丙辰。
这些无用的卷子,散漫地堆在这路,像很久没有人再光顾过。
又像是一直在这里等着她来。
阿谢手里捧着那卷丙辰,不意外在边上看到了那卷丁未,虽然早有预料,面色还是忍不住沈了沈。
她以为掩饰的很好,原来不过自欺欺人。
猛地转身,身后那一点细微的小动静却又不见,她冷然横眉,在邻近书架边扫了一圈,明明没看见人,还是低声呵斥道,“装神弄鬼……出来。”
那黑衣人低声轻蔑的笑从背后响起,阿谢闻声侧过头,倒是好耐性地朝他笑,“又是阁下。”
不等他回答,阿谢索性靠到身后书架上,抱着手臂笑得瞇了瞇眼睛 “难道昨夜一面之缘……你就为我倾倒得,连亡主的覆仇大业也不记得了?”
黑衣人这遭倒是一身劲装,大约金钟罩实在不便腾挪开罢,此地又不像昨日空旷的殿宇那般容易藏匿。
阿谢隐约觉得他被呛得皱眉,犹不知足,眨了眨眼睛,仿佛如天真烂漫的小女孩一样,笑着踮起脚尖想去摘掉挡住他大半面庞的笠帽,“吶,你要是足够英俊吶……我或者也会改变想法愿意跟你一起共图大业的啊?”
作者有话要说: 由于某些众所周知的缘故qaq 提前更新一次 么么哒=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