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谢心中一动,那手似有所避忌,只是虚虚地将她扶起来。
她只觉得空气为之一清,眼前便又一片光明,只看到那个人比她高了一个头,挡在她身前,脊背异常的挺拔。
“她犯了什么事?”
那婆子人出手拦下,楞了楞,先不说话,上下将那人打量了遍,青黑服色虽不显,但腰间那把佩刀……也是有些品级的人,倒不想得罪了这些冷面的,就不似方才那么牛气冲天,算是带着点似笑非笑解释了下,便道,“殿下慈旨,送这位去暴室……就不耽误您了罢。”
说着就要上前重新捉住阿谢。
那人却如柱子一样杵在原地,淡淡扫了眼那婆子,“哦?这么不巧,太极殿也正失了盗,要请这位娘子过去一叙。”
那婆子如何不知这分明是连敷衍都懒得敷衍,随口编的瞎话,正要说什么,见那侍卫霍然拔刀出鞘,白光一闪而过,那婆子唬地脸有点白,没想到这厮真敢亮刀,倒不敢多说什么了。
阿谢也吓得闭了眼,然而听见刀声回鞘,身上陡然一松,睁眼看时身上的白索已经一截一截掉在地上了。
那人面上仍然毫无暖意,似有些倨傲得朝阿谢点点头,便自己先领着若干手下走在前面。
周遭虎狼环伺,然而并没有人真敢出言阻拦。
阿谢揉了揉被扎得发痒的手,看了眼还困在人群的钱姑云芝,也并不多迟疑,跟着那人往前殿去。
只要自己无恙,也不会有人敢真动这两个人。
钱姑云芝虽这会儿也不必顶着黑罩子了,然而毕竟没有这等待遇,仍被捆着手站在一侧。这是意料之中的事,钱姑看了眼,一点怪话没有,只云芝眼巴巴地看着阿谢跟在那人后头走远了。
那人似乎早有准备,沿路都清了道,并无一个路人能看到她此刻衣衫不整的模样,就连他身侧跟着的,也自来不往她这里看一眼。
阿谢倒从未觉得式干、太极两殿的侍卫这样可敬,心中一动,盯着前头似有熟悉的背影。
那几个侍卫头目身高面目都七七八八,她也有些认不出来了。
到了偏殿坐定,毕竟她是女子,勉强叫宫人先去绣司借件衣服来罩上,总不能老穿着小衣到处乱走。
这才有人送上茶点来,沿路护送的人,此刻只依礼垂目守在门外。
她顾不得先坐下歇片刻,拎着裙子走到帘下,隔着帘子对他道谢。
他的影子映在薄薄的竹帘上,然而毕竟不是当面,也不算失了礼数。
他顿了顿,声音难得似有滞涩,“……你不必对我说谢。”顿了顿,还是补了句,“圣驾出宫未返……娘子在此稍待。”
阿谢听他又扯回皇帝身上,容色微变,是啊,她怎么从未想到……或者是圣人预先嘱咐,才有这番应对?
或者她从未信过他吧,否则怎么会宁愿相信一个来历不明的侍从,也不肯先想起他呢?
圣人似乎是得到消息,过不多时匆匆回来,跨过门槛,见她已经收拾过妆面,虽脸上、手上隐隐似有伤痕,但总归并不是满面泪痕的样子,似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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