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人派了座,重新热了茶,对着席坐着。
圣人本不是多话的人,此刻也只将那盏新茶推到她面前,却并不多说。
阿谢一直低着头,那茶捧在手中,到底觉得被风吹了那么久,这才有些暖意。
“你……”
圣人才一开口,殿外那个声音并不识相打断了,“陛下,太后请娘子回殿。”
阿谢听说,似有茫然得抬头看着圣人,然而圣人也只是平静地看着自己,微微颔首。
她似有失落,但显然并没有别的选择,也就努力勾了勾嘴角,“妾……告退了。”
高衍不是看不见她眼中的隐忍和卑微,然而到底只是看着她垂着头走下殿,没有再留。
赵大监赶来时,先见着阿谢,倒还觉得侥幸,转眼看见容颜散乱的赵婆和云芝,不由皱眉看了眼那押送的婆子,那婆子还勉强硬气着,身子却忍不住抖了抖。
阿金也真下得了手,若不是及时叫住,指不定要出什么事。
果然圣人也并不十分笃定嘉福殿的善意。
赵大监面上自然还是一片平和,仿佛一切不曾发生,先叫人披了衣服回去收拾过,这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进库司来。
钱姑姑已经重新打点过,嘴角的伤却难掩,赵大监看在眼里,宽慰几句,吩咐仍旧照常。
那这事就算过去了。
带人是太后发的话,再有什么,也不能说主上什么话。
经过这短暂的共患难,阿谢和钱婆两人倒仿佛出奇地默契起来。
阿谢这会儿也静静听着,并无怨言。
只是听见太后传召,顿了顿,向赵大监欠了欠身,还是半张脸在赵姑姑身后的阴影里,挡住眼角的刮痕,“我现在这样子,只怕今天不宜见驾,烦大监替我回一声罢。”
赵大监微微迟疑。
抬眼见她年纪小小,脸上仍十分平静,一些儿委屈的样子也没有,知道不是气话,也就点点头,“我做个主,你们先歇几日再往前头去吧,殿下那头,我自会说去。”
随后就源源不断地送了好些赏来,无非是锦缎手势之类。
阿谢淡淡笑了笑,客气地打发了送赏的婆子,连打开来看也不看一眼,叫云芝原封不动得收起来。
院子里似乎都突然成了她的知交,送赏的人才走,门槛都要踏破了,围着她问这问那的,殷切针指嘱咐她别吹风别碰凉水留疤的,阿谢也极有耐性的一一笑着应了。
转眼时却看着原本空空荡荡的窗臺上凭空多出个小瓶子,倒不由眉梢一挑,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是治伤的……不动声色地弯起眉梢,这大白天的,真是胆大包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