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十几样菜品。萧如梅在圆桌上坐下,朝秋兰道:“秋彤不是和你一块儿去的吗?怎么没有一块回来?”秋兰道:“她说去给忠叔送两个菜去。”秋兰在萧如梅身边坐下,笑声嘀咕道:“奇怪,去了这么久也不会来。”秋兰的话音刚落,萧如梅就看到秋彤走进来了。她朝秋彤招手道:“秋彤快来,坐下一起吃饭。”秋彤的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哭过了。萧如梅朝她问道:“是谁欺负了你,怎么哭了?”秋彤摇头道:“不小心被风沙迷了眼睛。”不愧是主仆,连接口都是一样的。萧如梅看着秋彤跑到内屋去了,朝秋兰努努嘴道:“你去看看秋彤,问问怎么回事。”秋兰放下手中筷子,两步并做一步进了内屋。朝坐在妆臺前的秋彤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四少爷许诺你的话,听一下就罢了,是做不得真的。”秋彤将手腕上的玛瑙镯子摘下来,摔倒地上,洒了一地玉碎。她朝秋兰道:“姐姐说的对,像我们这样的人只配做奴才,一辈子伺候主子的命。”秋彤的话也是秋兰的痛处。那个丫鬟不想一步登天,谋求一个好的归宿。她们当着萧如梅的面不说,私下却没少说了知心话。秋兰指望萧如梅嫁了好夫婿,自己也可以跟着做个侍妾。秋彤却是一早就和萧延宁看对眼的。如今萧延宁违心娶了洛家小姐,秋彤的一颗心也如玛瑙镯子一样碎了。秋彤擦了把眼泪,站起身道:“我们走吧!不然小姐会着急的。”秋兰从思绪中回神,和秋彤并肩来到厅上。萧如梅朝她们道:“我吃完了,你们快坐下吃吧!都是好菜,可别浪费了。”秋兰和秋彤坐下,萧如梅自去里屋歇着。秋兰看着她的背影,想着自己小姐若是和潘家二公子成婚了。连带着她的日子也会好上许多。只是自家小姐是个温吞性子,不推她一把是不成事的。她吃了几口饭,朝里屋走去。
萧如梅手里拿着那本手抄的《千金方》正看得入神,秋兰走进来道:“明日就是花神节了,小姐要不要去花神庙拜祭花神娘娘?”萧如梅一时看得入神,没有立刻回答秋兰的话。秋兰继续道:“也可以顺便看看表少爷。”萧如梅放下手里的医书道:“这才多久未见,你怎么比我还耐不住性子?”秋兰劝道:“大小姐是要入宫待选皇妃的。单等恩旨下来就入宫。夫人已经开始为四小姐张罗婚事,少不得要先把二小姐和三小姐嫁出去才是正理。奴婢是为小姐着急。小姐若在不抓紧些,改明儿夫人随意给小姐许配个人家,又或者表少爷遵从父母之命另娶她人,小姐哭也没地方哭去。”一番话说中萧如梅的心事,萧如梅朝秋兰道:“你倒是真心为我着想,也难为你这番心思。你托忠叔传话给六顺,告诉表少爷我约他花神庙相见。”秋兰心内欢喜,朝萧如梅道:“奴婢这就去传话。”
看着秋兰出了屋子,萧如梅的心却静不下来。她要是冒然说出恨嫁之语,又怕‘潘邵煜’把她看做轻浮之人。若是不说,又怕时日久了,耽误了一段姻缘。思来想去也没个好法子,所幸等到明日在做计较。
☆、表真心相约花神庙
陈琦收到潘邵煜递进宫的消息,一早吩咐了福安备下明日出宫穿的衣服。福安命小太监去针工局那陈琦出宫的春衫。那件青衫的袖子破了,福安命人拿去修补。没想到针工局忙着赶制潘后寿辰的礼服,把陈琦修补的衣服给混忘了。
杨元淑在那日宓妃寿宴上跳舞失利,扭伤了脚踝,已经无法跳舞了。坏了冯昌的计划,没能获得帝宠。被冯昌给发放到针工局当差。她接到东宫太监的传话,放下手里的活计。找出陈琦的青衫细心补好,亲自拿着衣衫送到宁安殿来。
陈琦有晚睡的习惯,躺在内殿榻上看书。瞅见针工局的宫女送来他出宫穿的青衫,福安利落的接过来。杨元淑朝内殿叩拜道:“奴婢拜见太子殿下。”陈琦手里拿着本佛经看得入神,没有留意杨元淑的举动。福安朝杨元淑做了个手势,叫她退下。杨元淑朝殿外走去,却从殿门口的臺阶上摔下去。咕咚!声响很大,惊动了内殿的陈琦。他和福安出来查看,却见宦官宫女已经把摔伤的杨元淑扶起来。陈琦瞅了她一眼道:“怎么会摔倒?”杨元淑微弓着身子道:“奴婢赶着来东宫,抄了近路,从鹅卵石小路过来。脚上沾了不少青苔,下臺阶的时候没留意,就滑倒了。”陈琦盯着她,想起她就是宓妃寿宴上摔倒的舞女。容貌极美,比作月里嫦娥一点也不过分。他朝福安道:“想必摔得不轻,你叫两个小太监抬着软兜送她回针工局吧!”福安麻溜的叫了两个宦官过来,一面扶着杨元淑上软兜,一面薄斥道:“你这人也忒实在了些。太子殿下对下人一向宽厚,从不责罚奴才。即使你送的晚了,也是无碍的。把自己摔坏了,耽误了针工局的活计,只怕你家尚宫大人轻饶不了你。”杨元淑只坐着不说话,福安道:“还是我随你回去,和周尚宫打个招呼吧!”杨元淑朝福安道:“多谢公公好意。”
福安一直把杨元淑送回针工局,和周尚宫说了几句话才离去。杨元淑被宫女扶回房歇着,周尚宫还派了和她同住一屋的马翠莲照顾她。马翠莲给杨元淑敷上伤药道:“太子派人送你回针工局的事情,明日就会疯传后宫。冯总管一定会来寻你,救你脱离苦海。再也不用受周尚宫的欺压了。”杨元淑朝她谢道:“还多亏了姐姐给我出主意。”沈默片刻,杨元淑道:“刚入宫的时候,因为一双舞鞋,害得针工局的人罚了俸银,周尚宫和针工局的人恨我是应该的。也怪我思虑不周。”马翠莲吹熄了烛火,和杨元淑躺到一起道:“还想这些做什么。出了这里再也别回来了。”杨元淑轻轻点头。
果然不出马翠莲所料,冯昌一早就派心腹宦官送了补品给她。在冯昌看来,陈琦一向对宫女冷淡,却肯对杨元淑另眼相待,说明杨元淑有手段,这样的人才不笼略才是脑子进了水呢。有了冯昌和陈琦的关註,周尚宫在不敢明面给杨元淑委屈。因她受伤,还特意嘱咐她安心静养,不必做工。
陈琦一早下朝,换上出宫穿的便服。骑着马来到城外的花神庙,六顺已经在约定的地方等候了。陈琦把马交给六顺,道:“表小姐来了吗?”六顺道:“一早就来了,现在已经去拜花神了。”陈琦进了花神庙,一眼就看到人群里的萧如梅。今日她穿着一身红色彩蝶□□罗裙,趁着银黄色绣花抹胸。头发梳着双环鬓,簪着两朵金丝绞花。鬓边垂着两缕金色流苏。还是第一次见到她这般用心打扮。萧如梅在秋兰的规劝下,特意置办了这身衣装。她从人群中挤出来,远远地就看见陈琦註视着她,双目含情,竟是看痴了。萧如梅小跑着走到他身边道:“表哥。”陈琦回神道:“你今日这身打扮很好。”受到夸讚萧如梅含笑道:“是秋兰说我没有小姐的样子,硬叫我这样穿的。”陈琦朝萧如梅解释来晚的原因道:“今日下朝晚了,没能陪你一起拜祭花神娘娘。现在快到中午了,想吃什么?表哥请客。”萧如梅随意的扯住他的手边往外走边道:“我已经带了吃食,找个地方幕天席地,一边欣赏风景,一边吃饭岂不是更妙?”陈琦点头讚同。
两人来了花神庙正殿,先吩咐秋兰、秋彤、六顺、忠叔去抬食盒。约定在正殿后面的草地上会面。萧如梅和陈琦并肩而行,往左一转,眼前一片翠绿之色,野花夹在萱草之中,蝴蝶儿在花上盘旋。他们沿着鹅卵石铺就的小路往前走,路两边种着杨柳,一眼望不到头。萧如梅和陈琦说着豆皮包子的制作方法,她只顾说话,没有看路,竟然被路上的青苔滑倒,幸好陈琦扶着才没有摔倒地上。两个人紧紧相拥,引来路人的观看。徐子航和潘英莲从北边的树林走过来,潘英莲欣喜的朝陈琦道:“表哥。”陈琦不由皱眉,怀里的萧如梅却把整张脸都埋进他怀里,似乎害怕别人看见一般。陈琦也不理会潘英莲的搭讪,抄抱起萧如梅闪了。潘英莲小跑着追过去,却见转过一道回廊,却早已见不到陈琦的身影了。徐子航追着她过来,潘英莲嘴里喃喃自语道:“表哥怎么见到我就跑?他身边的姑娘又是谁?”她说话很小声,徐子航并未听真切。潘英莲也没了拜花神的兴致,朝徐子航道:“回府吧!”徐子航好不容易说动潘英莲出来,原想着增进感情。没想到在这里遇见陈琦,潘英莲的好兴致被破坏殆尽。徐子航只得顺从潘英莲的意愿回府。
陈琦抱着萧如梅到了被人的地方,萧如梅砰砰直跳的心还未平覆。陈琦放她坐到一块石板凳上,似乎猜到萧如梅的恐惧,他解释道:“他们没有看真切,你不必担心。”萧如梅平覆心神,状似无意的道:“若是有疯言疯语传出去,那该怎么办?”她气恼的推了陈展一把,却被陈琦把手摁在胸口。萧如梅想缩回手,挣扎几下,陈琦却按得更紧了。萧如梅仰头凝视着他道:“你快放手,别在叫人看见。”陈琦看着她笑脸微怒,赶紧放开她的手。察觉到萧如梅的顾及,陈琦低声道:“如果被人瞧见,我就说你是我妹子,绝不会有损你的闺名。”萧如梅低下头道:“谁会相信你的烂借口。”陈琦和她错开一段距离道:“我们保持距离,这样总可以了吧!”萧如梅点头同意,想着今日来的目的,她朝陈琦道:“表哥若是对我有意,何不早早的去向我父亲提亲?”陈琦有苦难言,听了萧如梅的问话,竟然不知道如何解释为好。萧如梅久久听不到他回话,以为他只是耍弄自己玩,当即恼怒道:“既然你无意娶我,我们就此了断,再也别见面了。”被她逼迫的紧了,陈琦急切道:“我真心爱慕表妹。只是小时候算命的说我命中不该早娶妻房。若是在二十四岁之前娶妻,夫妻必有一伤。我想和表妹长相厮守,不知表妹可愿等我四年?”萧如梅半是欢喜,半是气恼道:“等上四年,我不就成老姑娘了?”陈琦看着她半喜半怒的样子,笑言道:“我竟不知道表妹这般恨嫁。”萧如梅被说中心事,粉面含羞道:“哎呀!我不跟你说了。”看着萧如梅沿着鹅卵石小路疾步快走,陈琦快步追上去,两人来到约定之所。
秋兰、秋彤、忠叔、六顺已经抬了食盒过来,在草地上铺好了油布。秋兰、秋彤将食盒内的菜和点心摆到油布上。陈琦和萧如梅席地而坐,秋兰她朝陈琦介绍道:“四喜丸子、红烧狮子头、麻辣豆腐都是奴婢做的。水晶蒸饺、紫薯糕、豆皮包子都是小姐做的。”陈琦一一尝过道:“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做菜的手艺竟是一样好。”说的萧如梅和秋兰面露喜色。秋兰殷勤的给陈琦布菜,竟把萧如梅给晾到一边不管了。萧如梅瞅着秋兰殷勤的样子,竟是把陈琦当做主子在伺候。她的心思明眼人一看就清楚了。萧如梅也想试一试陈琦的反应,将六顺和忠叔遣走,又叫了秋彤道:“吃的太饱,你陪我去前边走走。”陈琦这边被秋兰缠着无法脱身,眼睁睁看着萧如梅和秋彤离开。秋兰递给陈琦一杯茶道:“饭后喝杯茶有助消化。”陈琦哪有心思喝茶。秋兰劝道:“这茶是用晨起采集的桃花露水泡制的。茶叶也是表少爷最爱喝的茉莉花茶。”秋兰的观察力很强,在陈琦身上费了不少心思。陈琦接过茶放到油布上上道:“我现在不渴,待会儿在喝吧!”秋兰拿了甜点摆上道:“表少爷吃些甜点吧!”陈琦听着秋兰在耳边聒噪,竟越来越心烦。从草地上站起来,眼睛余光看见萧如梅站在对面的葬花亭,正抬头望向这边。陈琦快步朝亭子走去。
萧如梅看着他走进亭子,问道:“表哥怎么来了?”陈琦早就猜到萧如梅的用意,朝她反问道:“表妹为何在这里张望?”两个人相视一笑,萧如梅朝秋彤道:“还不快去帮秋兰收拾东西。等忠叔和六顺赶了马车过来,我们就走。”秋彤答应着去了。陈琦朝萧如梅道:“天还早,怎么这么急着回城?”萧如梅道:“还要去佛缘庵见母亲。”原本是艷阳天,突然阴云密布,竟是要下雨的节奏。几个惊雷下来,萧如梅吓得一哆嗦。整个人扑进陈琦怀里。两个人在亭子的石板凳上坐着,大雨倾盆而下,看样子要等好一阵子才会停。萧如梅紧紧缩进陈琦怀里,身子抖得厉害。陈琦安慰她道:“别怕,有我在。”只是五个字,却胜过天下间最美的誓言。
电闪雷鸣,将亭子外面的小树劈成两半。萧如梅的手紧紧抓着陈琦的衣襟,面色如纸。脑海中又回忆起十一年前的个雨夜。陈琦不知道萧如梅幼年遭遇,只看到她害怕打雷。想着出言安慰,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怀里的人,双手环着他的脖子,头埋在他颈窝内。温暖的鼻息,吹得他脖颈发痒。陈琦捧起萧如梅的头,叫他和自己对视。看着她红艷欲滴的双唇,他情不自禁的吻上去。萧如梅身子一僵,随后缠着身子回应他的吻,借此忽略外面的惊雷暴雨的侵扰。
暴雨来的快,去的也快。不到一炷香功夫,已经雨过天晴了。亭子里拥吻的两个人却难舍难分。陈琦的手不由自主的去扯萧如梅的衣带,他却忽略了南夏妇人和姑娘的衣裙是不一样的。已婚妇人所穿的衣裙,衣带都是简单的活结。姑娘的衣裙带子却是繁覆的双蝶结。只能慢慢解开,越是用蛮力拽开,只会越拽越紧。一声布帛的撕裂声,彻底惊醒了萧如梅。她惊慌失措的把陈琦推开,用力过猛。陈琦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摔坐到地上,连带着萧如梅也被她带着往地上栽去,实实在在的扑在他身上。萧如梅弹跳起来,也不理会陈琦。一个劲儿的查看自己的衣裙,斜侧襟已经撕破一个寸长的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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