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兜了三圈啦,你不是成心玩我吧?”司机有些郁闷,频频从后视镜里瞄着这奇怪的女人。
“啊,不好意思,那…”她在脑海里飞速想了个目的地,“去西九区。”
她决定重回故地。
下了车,依旧是斜风冷雨。
她举着大伞,抬头看了看,那一层也未着一灯。
当时签租赁合同,一下就写了五年之久,房东早已移民海外,租金按年份定期划账过去,估计他连港城发生过什么事也一概不知。
摸出钥匙,她信步走向电梯。
站在大门前,尹寒觉得有些奇怪——这么久没人往来,门外的空地竟然没有落灰,看来物业公司换了个勤快的保洁阿姨。
她握住门把,轻轻转动,锁扣发出轻轻地开合声。
同时,身后的电梯“叮”得一声,停在了这一层。
她回头。
电梯里的人踏了出来。
时间凝固在这一秒。
7.
记忆中那一夜充满着硝烟和血腥。
尹寒的五觉失调长达数月之久,等到她能清清楚楚得分辨出酸甜苦辣、中文英文,才知道自己现在躺在内地某军区医院的加护病房。
“证人保护计划?”她望着乔装打扮的余凯,眼神迟疑。
“对,我们要让张世统放松警惕,你手里的证据非常重要,所以暂时不能被更多人知道我们掌握的这一切。”余凯坚定道。
尹寒了然,“所以名义上,我现在已经死了?”
他点点头。
尹寒犹豫片刻,“那启山…”
“张启山帮你安排了葬礼,出入境那边告诉我,他离开了港城。”
“他…还好吗?”
“虽生犹死。”
尹寒垂首,差一点被余凯望见眼里的汹涌。
半个月后,遵循余凯的证人保护计划,带着对林以乐的怀缅,尹寒被秘密调往北京。
8.
一别三年。
昏暗的走道,像咫尺短促,却又像一生冗长。
在夜明里,猝不及防的匆匆一眼。
女人还是那个模样,男人却比之前更加孤独。
那是触目惊心的孤独,萦绕在他周身的是迷雾一般的阴影,他的眉眼锋利而无情,犹如西方画中面色如霜的冰冷人像。
他的气息有些翻动,紧紧攥着拳,五指仍是那么修长有力。
那是尹寒第一次看见张启山流泪,细小连续的晶莹,在昏黄的廊灯下,折射着绵绵无声的情绪,刺进她的眼里。
她背着半开的房门,屋子里飘来若隐若现、层层迭迭的木质香气。
一如湾区高级公寓每日每夜触手可及的回忆,他的发端、他的大衣、他的睡袍、他的怀抱、他的亲吻、他的缠绵……
那是只属于张启山的味道。
尹寒站立不动,心跳怦然。
“启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