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港城都知道，入到来我们西九区警署，无论是在哪个部门，都是精英中的精英，而你们五个，都是将来要在重案组，连同各位督察同警长出勤的新兵。”

他先是说了些官话，随即，缓声道：“我现在有一个问题，谁可以告诉我，从大区到我办公室的走廊，一共有几位殉职英雄？”

五个人一楞，显然没料到余凯的话锋转得如此突然。

犹豫几秒，其中一位高挑白凈的女孩突然举手，“余sir，一共有十三名已故前辈，其中两位是女性，另外十一位是男性”

余凯讚许得笑了笑，又问：“其中获得gold medal for bravery的警员又有几名？”

女孩显然被问住，她的脸色稍疑，想了想，有些不确定得说：“只有两位前辈，一位是十年前在连环谋杀案殉职的黄sir，还有一位是……”

她抬头快速扫了余凯一眼，慢慢道：“三年前，青石山绑架杀人案里殉职的高级督察尹寒。”

“very good！”余凯笑着点点头，“你叫周若诗？表现很不错，我刚刚翻你的资料，看到你在警校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

“多谢余sir夸奖。”女孩受了警署一把手的讚赏，心情自然大好。

“那还有没有其他人可以告诉我，青石山那单案子的详细情况？”

由于周若诗的出头，其他人的不安也渐渐减少，他们跃跃欲试，都想在警司面前表现自己。

其中一人率先开口说：“当时那单案子表面来看，是张家管事康诚一人所为，目的图财，囚禁当事人张老先生长达十年之久，最后被已故警长林以乐识破诡计追踪到凈莲苑墓地，结果林警长不幸被害。”

“但是，由于madam最后关头将物证保存下来，旧手机上查出了张世统的指纹，技术部门恢覆手机中被清空的内容，发现内容记录有大量张世统的犯罪事实，但他还想抵赖，将一切推到在爆炸塌陷中身亡的康诚身上。”另一个人忙不迭得补充道。

周若诗又加了一句：“好在林sir醒目，在调查报废的那辆s500轿车的同时发现了行车记录仪有云端上传的功能，沿着蛛丝马迹下载了视频内容到闪存盘，交给madam保存，这才定下了张世统的罪行，还案件所有当事人一个真相。”

她的言语中尽是对林以乐的崇拜，而后，又略有哀婉道：“这样的林sir真的太男人了，真是可惜……”

“如果我是林sir的话，我也会这样做的啊，男人肯定要保护女人，而且面对的还是我的直属上司，我甘愿自己牺牲，为了正义无所谓生死啊！”站在周若诗身边一位高大的男生接话道。

周若诗与他对视一眼，轻轻笑出了声。

“非常好，大家的表现都不错，”余凯笑望着这些小辈，无不感慨道：“我之所以问你们这些问题，就是想告诉你们，重案组虽不比其他单位凶险刺激，但也时时刻刻面对着各种危及生死的挑战，”

“在公义面前，我希望你们永远记得自己的身份，而且可以一直保持这颗热心，能像已故去的前辈一样，至死也不侮辱肩上的勋章，不侮辱港城警队。”

气氛庄严而肃穆，原本还在笑闹的五个人立刻行了一个警礼，洪声齐说：“yes sir！”

5.

这一天，大雨好似不会停歇。

面朝北方的某处墓园，一柄长而阔的黑伞孤独地展开在空旷里。

林以乐的照片稳稳地嵌在墓碑上，那是他从警校毕业，去到西九区警署采集资料时照下的标准证照。

笔挺的制服，醒目的警帽，年轻人脸上挂着的笑容明朗而得意。

“你呀，永远笑得那么开心。”那人一袭黑衣，蹲下身子，从手边的袋子里往外掏着一件件小玩意。

“吶，不是很向往首都吗？看看，我给你带了大北京最有名的东西。”

“故宫买来的扇子、后海的纪念品、颐和园的钥匙扣、南锣鼓巷的小吃……烤鸭我可没办法带，安检过不了，真是的，之前一直在我耳边说要去吃烤鸭，就是要吃烤鸭……所以，我替你吃过啦…味道还不错，是你喜欢那种类型。”

她顿了顿，语气淡了一些，“现在我该叫一声‘林sir’咯，你升职了，厉害啦！”

“还有，”声音也渐渐低了下去，“不是说要回港城继续帮我的吗？骗子。”

她轻轻吸了吸鼻子，“现在玩得乐不思蜀了是吧，随便你，一辈子留在那里也别回来了。”

雨势越来越猛，慢慢盖过了所有的声响。

她哽咽：“可是阿乐，我好想你。”

6.

入夜。

车水马龙的湾区一如往常热闹。

今年的冬天来得特别早，又连着几天阴雨，晨昏的气温冷到不可思议。

淅淅沥沥的雨丝连缀而下，而在某一栋高檔的公寓楼前，幽暗路灯旁，伫立着寂寞的人影。

她披着宽大的呢子风衣，戴起兜帽，半张脸隐在围巾下，在冰凉的雨夜里，整个人忍不住瑟瑟发抖。

大楼的顶层漆黑一片，她觉得很是奇怪。

可现在时间已晚，她等了太久，终于还是低低嘆了一口气，拦了一辆的士，却不知该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