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夜归,聊以慰藉。
其实,她真的没有离开过。
7.
她向来偏爱家居馆。
力排众议,我回港城之后筹备的首个项目,就是打造全球性的家居品牌。
我想,也许有这样的可能,她不论去到世界上哪一个角落,都会有一张舒适的大床能让她发出感嘆,赖着不肯离开。
就如同那日与她相拥沈默,明明怦然跳动的两颗心,却假装心不在焉的互相逃避,红着脸,眼里的情却早已埋下。
又或许,哪天我周游列国,仍可在一处寻找寄托。
8.
品牌落地英国,两年发展,反响比预期还要好,结束最后一场会议,我推拒了钟屏晚的挽留,匆匆去了机场。
这年的冬天,我仍然要在港城,这已经不是习惯,而是我的生活应当如此。
不出意料,港城阴雨绵绵,第四年,也并没有任何不同。
照例在墓园陪了她一天,可不知为何,这一日,我突然无话可说,就只是这样看着她,翻着以往的照片,不再累赘日常生活,仿佛她就伴在左右。
临到夜晚,接到高文的电话去了趟公司,回家的途中雨又大了些。
只是寻常夜。
拖着疲惫回到公寓,电梯双门轻轻拉开一道口子,走廊昏暗的照明却漏进了狭小的空间。
我有一些狐疑。
9.
我只是站在灯下,再也挪不动步子。
她的双眸里,闪着不知是爱是怜,或喜或悲,似懂非懂,却从容而纯粹。
一如某天傍晚深深那眼。
过去种种像突如而来的一阵风雨,最后都下落不明。
她淡淡开口。
那一声绵绵软软,像极了轻麻稠密的细细红线,弯弯绕绕就这样把世间的情爱嗔痴都编织成网,笼住了她,也缠住了我。
“启山。”她喊着。
10.
她还想说些什么,可张了张嘴,最后却是奔向了我。
我下意识地接她入怀,她的身子一如以前柔软妖娆,往昔历历在目,发端清香几乎让人醉在这迷情中。
双臂用力,像在发洩这些年来的怨和怒,可渐渐,这股不平又化作从未有过的委屈和宽慰,最后最后,手上的力道松了下去,转而却被她牢牢抱紧。
无声言诉,她只静默得抱着我,抚着我,细软娇小的十指点点而过,调皮又羞赧。
可我明明察觉衬衫前襟也跟着湿了一片。
11.
我尚未白头,你已然归乡。
那一盏灯再没有熄灭。
雨终于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