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下午再回到卖木头的小摊前时,小南才明白凌涯子那句话的意思。
小摊前站着一名男子,长身玉立,带着令人如沐春风的笑意,温和看着凌涯子,温润的声音道:“方才听老板描述,我便知道这人定然是师弟你,也只有师弟才会如此对木雕情有独钟,看来我真是幸运。”
凌涯子怔楞一下,声音有些哽咽:“大师兄,好久不见……你怎么也来骆城了?”
“怎么,我来不得?”
“我不是这个意思……师兄……”
方秋鸿念及往事,先是一时晃神,随后跟着笑了起来:“呵,当年的事情,你还在责怪师兄吗?”
“怎么会……”凌涯子摇头,当年那件事是他咎由自取,理应受到重罚,师兄也是身不由已,后来如果不是师兄为他力保,他不一定能有命活着下山。
“师弟这种语气,这种口吻,分明就是还在计较当年的事情,”方秋鸿幽幽道,“若不是我多管闲事,师弟也不至于被逐出……唉……”
“师兄言重了,我从未怪罪过师兄。”
“不是就好。”
小南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不断左顾右盼,这两人间的氛围有些古怪,答非所问的谈话竟是到了其他人都插不进的境地。
小南挠头:“呃,等等,你们——”
“你变了很多。”
“师兄也是。”
“你,这些年来还过得好吗?你的身体——”
“多谢师兄关怀,我身体并无大碍。”
“那便好。”
……
凌涯子不愿当着他人的面过多谈论往事,于是岔开话题:“哦,对了,师兄,想必老板已经交代过了,我想换你看中的那块降香黄檀木,不知你愿否割爱?你出多少钱,我照付就是。”
方秋鸿舒然一笑道:“君子成人之美,师弟想要的,师兄焉能不给,何况我买这块木头本来就是见猎心喜,心里盼望着将来有一日能再见师弟一面,当面致歉为是,如今正好当面得见师弟一面,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嗯,”凌涯子不愿多作纠缠,“多谢师兄成全,订金加上后款多少银两?老板——”凌涯子唤来摊贩老板,“这个——”
“哎——”方秋鸿见状急忙阻止,“多年未见,就当是师兄送你的见面礼了,我的一番心意难道你也忍心拒绝?”
“师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无功不受禄,况且如今你我已非同路人,”凌涯子淡淡答道,“有缘相见自是该好聚好散,怎好再平白无故欠人人情,”他似乎是忘记了前一天还在对自己说着少一债不如多一债的事情,小心翼翼抖出怀中一枚精致翡翠玉佩,递到老板手中:“给——这价格买一截黄檀木绰绰有余。”
那玉佩被雕刻成栩栩如生的吐珠龙头样式,老板觑着凌涯子手中明晃晃成色上佳、色泽温润的玉佩,喜不自禁,忙不迭点头称是,伸手接过。
“说到底,你还是放不下。” 方秋鸿声音陡然变得生冷。
“师兄,”凌涯子淡淡纠正,“有些事,已经过去了,一直放不下的是你。”
方秋鸿被堵得顿了一下,瞥见那枚玉佩,别有深意地看着凌涯子:“没想到师弟竟然连随身携带的玉佩都舍得拿出来换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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