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什么?”
二日天明,凤岐刚刚转醒,倩雪便破门而入,满屋子乱转。
“不得了了,快,找个地方把我藏起来。”
“究竟什么事?”
“哎呀,我刚才看见我义父了,他肯定是来抓我回去的,快用术法将我藏起来。
闻见敲门声倩雪迅速窜入凤歧身旁的锦囊中,她将它用衣衫遮住便起身开了房门,面前站着的竟是师父,不禁楞神。羽陌尘见她这般模样想上前一步询问,她则下意识的向后退去,他见她这般反应,便停了脚步对着她淡然一笑:“醒了吗?昨晚休息得可好。”
在他身旁此时还站了一人,正是倩雪的义父,崇衡阁阁主,二人相视一眼,从他笃定的眼神凤岐心知只怕这次倩雪是逃不了了,果不然。
“世侄可曾见过倩雪?”
“这。”锦囊开始躁动,她伸手摁住,吞吐答道:
“没,没有。”
“哦?真的没有?”
她低头不语,他欲上前,羽陌尘则抓住他手腕,低语道,“承兄,既来了这松嶙峰,倒不如先去拜访无形掌门,才不失礼数。”
承天看他淡笑的模样突然收了手,负手立在一旁。
“凤岐,你这几日收拾一下,把这边的事了一下,我们便继续上路了。”
“是,师父。”
二人刚离去,倩雪又窜了出来,在门口伸头探脑,只拍胸口:“哎,好险,还好没被发现。”
谁知凤岐回神一声轻笑,开始整理起东西:“我说大小姐,你还是主动去找你义父吧,他既然能找到这里,想必是知道了一切,而之所以选择不拆穿,我想也是想给你一个主动的机会,不想让你难堪。”
倩雪闻言一个转身落入椅中,翘起一脚,把个辫子在手中玩弄,只是轻嘆。
“我也知道,可是我好不容易逃出来,就这样和他回去,我可不干。”
“随你吧,回不回去是你的事,我可管不着,只是到时候他硬是带你走我也是没有办法的。”
“餵,你这样太不够朋友了吧。”
凤岐目光一滞,面色凝重的看着她。
“倩雪,其实有个时时关心你,爱护你的亲人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你可以任性,也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活,但也不要让那些关心你的人太过担心,甚至伤心。”
“我知道义父是为我好,我也不想让他担心,只是有一件事情,我还想再求一个答案,否则我不甘心。”
见她一副坚定神情,凤岐只得无奈摇头。
接下来的几日,承天并没有继续追寻倩雪的下落,也不知在何时离开的。为以防万一,倩雪继续躲在凤岐的囊中,就这样收拾好一切,二人告别无形掌门,便往寒江门去了。
江水茫茫中,一叶扁舟浮与水上,四周白雾升腾,紧裹船身,羽陌尘此时正立于船头,背对着凤岐,如玉雕一般伫立,只是身形单薄,衣阙翻飞,似要随时乘风而去。凤岐坐在船尾,静静的凝视着他消瘦的身影,明明二人相隔不远,却似乎永远在某个不知名的地方隔着一条宽阔的江,那样的可望而不可及,每次她想靠近总会被无形的力量阻拦在那里。
她在安静的思索,思索他如今思索的一切,许久,他突然身子微微颤抖起来,轻咳出声,她起身向他伸出手去,却依旧无法触到他的白衣,楞在空中半晌,最后还是漠然的收了手。想起那次她问他的那个问题,他所说的那些话,或许这样于他才是最好的,这样的距离才是最好的。
行了大半日,见茫茫无际的江中,浓雾逐渐散开,一人蓑衣斗笠静坐于船头,倩雪从囊中醒来,打了个呵欠,见眼前情形,不禁自语道:“这便是书中所说的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吧。”
凤岐闻言好奇回头看她,竟没想到倩雪姑娘还有这般诗情雅致!她却得意的仰着下巴,说什么只是不喜欢没事冒那些酸水,但不代表不会,这些东西拿到她手上也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算不得本事。
凤歧心中好笑却依旧点头附和。
“哈哈哈,是是是,这世上岂有倩雪姑娘不会的?”
船渐渐靠近,船中人依旧魏然不动,亦不回头,只是淡淡道:“几位远道而来有何要事。”
羽陌尘立在船头俯首行礼,亦是淡然:“蓑衣,许久不见,可还安好?”
“好,我不问世事多年,也不想和俗世再有什么牵连。”
“是,我来也是顺道拜访,并无他求。”
他沈默许久,终于有了动作,起身侧眼,眼神却是薄冷如冰,令凤歧倩雪二人不禁战栗。
“罢了,如不嫌弃,便到在下寒舍喝杯薄酒罢。”
“多谢,有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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