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华山下，夜色之中，凤岐再次转醒，微动指尖总算是有了些知觉，而后她又偏头去看之前一直嗤嗤作响的声音，那条雪白的小狼今日竟没了气力的趴在火堆旁，时不时大口喘气，看上去颇有些费力。

云舒从洞外走来，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便猜着了她在想些什么。

“不用担心，它只是抽了些骨头，过些时日就都长回去了。”

闻言她轻轻抬手看那节刚刚接好的腕骨，皮肉还未长全，森森的有些骇人。

“这是否有些残忍？”

“你什么时候也如此悲天悯人了？不用觉得愧疚，这或许是它欠你的。”

他伸手将她扶起，她却握住她端药的手腕，面露疑虑。他望着她的神情，轻抚她额前的发丝：“我答应过你，要让你活下去，但总要有人为此付出代价，要救一命必然要以命相抵。你想完成你的事就必须要有所牺牲，这不仅是你现在要面对的，更是将来要面对的。喝药吧！！！”

她睁大双眼渐渐松了手腕，任由药水灌进她的喉咙，而后沙哑道：“按这个速度恢覆，我还要多久才能行动？”

“三天，不过不是你恢覆的时日，而是你进行下一步的时日。”

凤岐不知他这话的意思，他将药渣倒入火堆中，继而回头严肃看她：“炎君暗地里差了不牙子去往崇衡阁，这东华的事还未了结，便着急的转移目标，不管倩雪的死活，不管你这个凤君的生死，甚至在这仙魔大战里栽了这么大的跟头不去论理，讨要说法可不是他炎君的一向作风啊。”

“我知道他为什么要让不牙子去崇衡阁。”

“倩雪？”云舒将药碗放在一旁，轻弹身上的尘灰。凤岐不禁诧异，此事她未曾和任何人说过，他又是如何得知的？她以为她已经足够小心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并不是我神通广大，只是炎君的反应让我起了疑心，倩雪是他的掌上明珠，她若出了事情，他岂能坐视不理，任由你这个外人去管？东华事后，他没有因为不牙子办事不力而责罚与他，相反还在这短短的几日内差他去背地里做事，反应如此平静，动作如此紧凑，除非他早就得知倩雪的下落，让你去演了这出仙魔大战的大戏外，我还真想不出其他的什么原因。”

听他一言，凤岐恍然大悟，但仍旧有一事不明，炎君若是对她心存芥蒂，又怎会让倩雪嫁与她，如此劳师动众，仅仅是为了除掉她这个早就不顺他心的女婿，未免太说不过去。况且她若是死了，倩雪不就成了寡妇，岂不是辱了她的名声？

而云舒又言：“想要你死的恐怕不是炎君，只是他估计也没猜到你会遭到如此致命一击，他虽不满你这个女婿，但毕竟是他作证你和倩雪的婚姻，此次行动想来一是看看你对魔族的忠诚度，对倩雪的忠诚度，二是想看看你的能力，能不能在魔族中立威，相比那些虎视眈眈的左膀右臂，你这个女婿恐怕还更亲些了。他虽不才，倒也懂得制衡。”

云舒边说边拆开她包裹的伤口，为她剔肉换骨，凤岐死死咬住嘴唇，努力回想那日她传信承天带走倩雪本是想找个理由围攻东华，却不知自己原来早被人摆了一道，所幸枕年那边总算是尘埃落定，会有一段安生日子，但不知炎君接下来的打算，若是被他们发现混元之力的去处，只怕又会发生难以想象的事。

随着云舒刀的切刮，豆大的汗珠顺着她额头不住滑落，她险些疼晕过去，云舒替她擦了脸，眉头微皱：“不要去想，继续听我说。”她艰难的点点头。

“如今你要回去魔族，倩雪是唯一的机会，你必须赶到不牙子之前，如若成功，炎君对你的信任将大大增加。”

云舒手起刀落，凤岐惨叫出声，他本想用术法止住她的疼痛，只是刚刚才将小狼的元魂安置在她体内，在未完全重合前，用术法只怕会使她元魂更加不稳，造成她更大的痛苦，这才不得已为之。

她越是痛苦不堪，他便越是愁苦难耐，只是他不能言亦不能在她面前轻易表现出来，正如他愿意守在她身边的原因，越是在意便越漠然。

三日后，凤岐总算能勉强走动了，云舒为她找了跟竹棍磨平削圆，让她撑着，还不忘调侃这模样可以见着她年老的时候了，那时候若是没有竹棍，他可叶以让她免费撑着，不过得是他比她活得长。

这话虽是玩笑，却令凤岐觉着哀伤，云舒俯身拍拍雪狼，他似乎又恢覆了平日里的快活，跑到洞口处仰首狼嚎。

“让小狼跟着你去吧，它跑得很快，必然能在规定的时日内带你去到崇衡阁。至于后面能不能带回倩雪，就要靠你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