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华山中,枕年在自己的别院里筑了结界,瞒着众人将凤岐安排在了那里,依莲叫来蓬莱的医仙正在替她诊脉,枕年则悄悄从房外进来,接过依莲手中的药盘,着急的伸头去看还在沈睡的凤岐,对着依莲道:“依莲,谢谢你。”
依莲则拉了下他臂膀立在了一旁:“既是夫妻,何必言谢,你既放不下她,我若是拦着你,你依旧是放不下,何况我们本就欠她的,能救她一命便也算是报答了吧。”
依莲言毕看向床上那个憔悴的脸庞,升起一丝同情:“没想到曾经虚渺上仙的弟子,魔族的凤君如今会落到如此的下场,果真是命运捉弄啊。”
枕年闻言也顺着她的眼神望向凤岐,突然心生怜悯,他想若是当年他早些知道她的女儿身份不顾一切的带她离开,会不会不用遭遇如今的这些事,她也不至于落得如此下场,可是事实就是事实,没有那么多如果,也容不得人的悔意。
依莲看出枕年的心意,突然有些忧心起来:“夫君,我在想将她一直安放在这里始终不是办法,瞒得过众仙一时也瞒不过他们一世,何况你刚刚才在仙界立住脚跟,可不能再被居心叵测之人给抓住把柄啊。”
依莲的话提醒了枕年,将他从幻想中拉了回来,他不是无情无义之人,可也不再是冲动莽撞的那个楞头楞脑的毛头小子,而是当起仙界大梁的东华山掌门,他再执意妄为也得有些分寸,何况如今的凤岐也未必领他的情,如此沈重的伤害够她消受一段时间的了,她也断不会再次接纳他,相反看见他会给她带去更大的伤害,如今唯一能做的便是保证她的安全,让她静下心去想想以后的生活该怎样过。可是又担心没有人照顾她该怎么办,他错过很多次,也伤过她很多次,这次他是真的无论无何也要保护好她。
依莲看他没有答话,以为他还没有想明白,便准备再行劝导,此时那医仙则立起身来向着他们鞠了一躬,二人着急的想知道她如今的状况,谁知他道:“大小姐,东华掌门,她没什么大事,只是伤心过度,休息段时日便好了,不过有一事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何事,但说无妨。”
“老朽刚刚替她诊了下脉,发现,发现她怀孕了。”
“什么?”枕年闻言脑中一嗡,凤岐怀孕了?是谁?依莲闻言示意医仙先行出去,枕年则拉着依莲的手问:“难道是,是云舒吗?”
依莲则摇了摇头,也不知她的意思究竟是不知道,还是否定,但听她言:“如果云舒真是妖族之人,那可能性便小了。”
“那会是谁?”
枕年问得着急,依莲则有些犹豫的开了口:“夫君,我知道有些话我不该说,你也可以说我是小人之心夺君子之腹,但是夫君就真的一点也看不出来吗?凤岐和她师父之间朦胧的关系?”
“胡说八道,我师叔清心寡欲,怎会与自己的徒弟。。。。总之我不信。。。。。。”
依莲闻言垂下头去,枕年忙与她道歉,她则安慰的微笑道:“不管这孩子究竟是谁的,如今她都是两条命,就是不知她自己知不知道?”
枕年亦是点头,二人站了许久才离了去,其实凤岐早已醒了过来,只是她不想清醒的时候看见的满是所爱之人为她而死的悲惨画面,也不想看见活着的人看见她此时内心的悲恸与落寞,她多想这只是一个梦,梦醒的时候他们便会重新站在她身边,可是没了,什么都没了。
“这两坛酒不是你前几天才埋下的吗?怎么这么早便挖了出来?”
枕年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楞神,依莲从里屋走来,拍了拍那酒坛上的尘灰。枕年亦起身开酒,正看见了门口站着的凤岐,她神色平静的向他走了过来,枕年立马向她挤出了一个笑容:“你才刚好,怎么就出来了,应当好好休息的。”
凤岐没有答话,而是看向他手中的东西,依莲则识趣的编了个理由暂且离了去,院中只剩下这二人。
“这是什么酒?”
“桃花酿,本来埋在虚渺的,我带回了东华,想着什么时候可以再与你,与倩雪痛饮,如今倒好,这酒再不用藏着了。”
枕年的话亦牵动凤岐的心,是啊,当年他时常与倩雪斗嘴,瞒着她藏着这酒,如今她不在了,还藏给谁呢?关于倩雪的死枕年其实也是伤痛的,只是越发成长他越不能表露出来,他摩挲着酒坛边缘,眼睛红润的望着凤岐,许久才哽咽开口:“凤岐,我们再敬倩雪最后一杯吧,让她好好喝,不然去了另一个地方又得抢人家的酒喝。”
凤岐闻言点头,几杯冷酒下肚,却想起她与倩雪喝醉那次,她搂着她的肩膀与她调笑:“你说你这个人是个男人,有时候又像个姑娘扭扭咧咧,说你像个姑娘吧,又没有姑娘的温柔,真是失败。今天就给你机会陪本小姐豪饮三百回,让本小姐看看你的男子气概。”
“呵,你是在说自己吧,再说我有必要去证明吗?不豪饮我就不信谁会说我是女子。”
神情恍惚中凤岐似乎又看见了倩雪乐观的笑容,云舒迷离的碧眸,还有丝怜清冷的面庞,她干脆直接抱起了酒坛奋力灌醉自己。
枕年见状急忙去阻止她,她却用袖子擦了唇边的酒,突然仰天大笑,笑得凄凉哀伤:“要是,要是当年我没有认识你们,要是,要是在那场风雪中我就已毙命黑袍人的刀下,会不会,会不会不用发生这么多事?”她突然转头,眼神迷离的看向枕年,又歪歪倒到的靠在了石桌旁:“枕年,我好难过,我好害怕,我害怕伤心,害怕得到后又会失去,为什么我那么努力的活着,却要承受这样多的伤心,为什么与我亲近之人都要一个个的离开我!!!”
她该是醉了,被枕年一把拉入了怀中,轻抚着她的长发宽慰,这才应该是她,像一个女孩子一样暴露自己的柔软与脆弱,接受别人的温暖,看着她如今的伤心难过,再次牵起他隐藏许久的情愫,轻吻上了她的头顶,抚摸上她美丽的面庞:“凤岐,相信我,如今的我有能力保护你了,也不会让你像倩雪一样,我们可以再次回到虚渺的那种时刻,我带你去看这世间最美的风景,像从前一样带那些好玩的东西给你好不好。”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