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年的这番话凤岐没有回答,却让躲在门后的依莲泪流满面,她拼命制止自己想要哭泣的声音,颤抖着去看院中的二人,枕年正抬起凤岐的下巴,慢慢的凑了上去,这个吻他等了太久,也等了她太久,可就在二人将要相触的那刻,凤岐的手指横在了二人中央,她又恢覆了往日的平静,淡淡道:“如今的你我已不同于过去,何必还纠缠着往日不放呢?替我寻个好归处吧,我太累了,不想再待在这六界中了。”
她终是掰开了她握着她臂膀的手,转身离了去,枕年却再止不住的流下泪来。
“我们就要出发了,回了那里便不要再多想其他的了,好好活着吧,外面的世界对于如今的你而言实在是很覆杂。”
凤岐没有抬头,依莲看着她平静的神色也不知她有没有听进去只是继续道:“我知道前段时间的伤害令你绝望,但人活一世实在不易,就算不为你自己也要为了你肚子里那个,至于这边的事情我和枕年会处理好一切的,你也不必忧心。”
那日后,枕年一直没有答应凤岐的事,也选择了与她避而不见,可凤岐心里清楚,她不走便会是枕年与依莲心中不能去除的梗,这二人相携走到如今也是不易,她也不想再去做那个恶人,便瞒着枕年找了依莲。
斗笠下,面纱遮住了她的面颊,只能听见她清冷的声音:“我知道了,走吧。”
再次回去了谷中,那里依旧的萧瑟,那片绵延的枯梅林仍旧的了无生息,凤岐没有想到自己竟还能再次回来,只是这次变成了她一个人。
天气渐寒,雪开始飘落,一片片的压上了枝头,凤岐慢慢走进了那片梅林,扒开了横斜的树枝,回忆起那段谷中的日子,曾经被抛弃的难过随着雪的堆积重新涌上了心头,穿过梅林,她一路走得艰难,院落前的那颗梅树被爬藤死死缠绕了无生气,在冬日里落了一地的黄叶,尘灰布满了院中早未使用的桌椅,还有云舒常用来舂药的舀,她才反应过来她离开这里这样久了。时过境迁,物是人非,熟悉的场景令她不禁想起与他在谷中待着的那段时光,他仿佛还站在房门口端着药碗叫她,依旧是那个邪魅调笑的眼神:“这大雪天的还到处去晃,是不想病好了是吧。”
“我把必要的东西都放进你屋里了,还差些什么过段时间我会再给你送来,你便安心的待在这里吧。”
依莲从屋内走来,穿过那个飘渺的身影,凤岐猛然惊醒,他已经不在了,永远的不在了。
“凤岐,你怎么了?”
依莲见她脸色有些不好正想好好安慰,她却突然躲进了屋内,紧闭房门:“你走吧,也替我转告枕年,今后也不要再来了,我会封锁这里,再也不会出去。”
依莲闻言不明所以,但也清楚她的个性,便留下一枚纸鹤,对着内里道:“那你好好照顾自己,若是真有什么事一定记得通知我。”
此时的凤岐早已泣不成声,她紧紧贴着房门终是无力的蜷缩了下去,她也不明白是从什么开始她这样爱哭了,曾经什么样的困难她没有经历过,为什么越活得久越脆弱呢?
凤岐独自待在谷中数月,每日里除了山中的野物会来光顾她门前,便是冷冷清清,门可罗雀,唯一让她觉得自己还活着的便是肚子中这个日渐长大的小生命,她如今是什么都没有了,只有她了,这也是她平淡日子里的唯一盼头。
渐渐的,快要近临盆的日子,这些天凤岐下床都有些困难,平日里还能靠些法术做些杂事,最近却是怎么也使不出来,只能靠着身体力行,谷中只有她一人,有些事情自己不做也没人可以帮得了自己,怀胎的痛苦与甜蜜只有等到她真正快要为人母才真的体会到了,可是可怜这个孩子怕是永远也不知道自己父亲,她的父亲也永远不知道她的存在。
想到这里,凤岐想起了娘亲,想起她独自带着自己在青林生活的日子,少年不知愁,那是她所过的人生中甜蜜的一段时光,自然也无法体会娘亲的艰辛,等到了自己快做娘亲却有些慌乱,没有人教她该怎样?也不敢保证自己是否真的能够好好带大这个孩子。
该来的总是会来的,来得没有任何预兆,凤岐正在门口的井边打水,因为行动不便好容易提起的水桶因她体力不支哐当掉了下去,她一个扭腰磕在井边,突然觉得腹中一阵疼痛,底下一阵温热,便慌张的靠在井边,血顺着裤腿流了出来,她急忙支撑起身体想要进了屋去,刚走两步又跌在了地上,孤独无助瞬间绕上了心头,腹中的疼痛令她险些晕了过去,她干脆平躺身子,就地生产,可疼痛一阵接着一阵,任凭她使尽力气也缓和不了半分,便在井边捡了根树枝含在嘴里,拼尽力气,她从没有叫得如此大声过,整个山谷都是她的痛苦吶喊,荡荡悠悠一圈却没有任何回应。
“师父,云舒,你们在哪里,我好难受?真的好难受。。。我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啊?”
凤岐从没有如此绝望过,在生死的边缘拼死的挣扎,此时的她多么的渴望能有一个温暖的怀抱,一句鼓励的话语,没有,活着的死去的都没有出现在她最需要的时刻。
终于,随着孩子的啼哭声,她解脱了,汗水浸透了她的衣衫,她的长发,她生下了自己的孩子,也顾不得此时的疼痛,切掉了她们身上最后的联系,而后将她抱在怀中像是拥抱着一个新的希望:“你来了,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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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为何还不动手?”
谷外的临风石上,蓑衣揭下了斗笠,第一次露出了面容,他依旧的目光冰寒,只是这次在他眼中有了一丝不忍,对着镜幽的疑问只淡淡的说了几个字:“再等等吧。”
镜幽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如今仙魔二界依计划中那样已经败落,凤神的躯体已然降临就差最后一件事便可以将凤神覆活,振兴妖族。他究竟还要等什么?
山风吹动着他额前的长发,他目光阴鹬,紧紧盯着谷中怀抱凤神的凤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