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风高,暮色弥漫。
在北海境内以西,山野之间,易晓苏独自一人,奋力的奔驰着。
易晓苏并不知道云长曦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她只知道要尽快向北,在北海的尽头,那里有云长曦所说的仙界冰泉,可以祭炼水灵珠。
为了她,云长曦一定会去那里。
如果云长曦还在这个世上的话……不,他一定还在,一定,一定……
自白天醒来,听到柳锦书和东枢放的谈话之后,易晓苏一直在假寐,默默的在心里盘算。
柳锦书和东枢放曾说,他们的人皇宫也在北海境内,所以她还不能直接穿过北海境地。这里是他们的地盘,也许先向西,过了北海国界,绕道而行,才是正途。
她又在私下里,用神识查探过四周,发现柳锦书似是果然不会半点法术,而东枢放虽武功极高,却也都是拳脚功夫,只身上的法器众多,不容小觑。
待到夜半三更,所有人都睡下,易晓苏迅速从马车中一闪而出,这就奔驰了整整一夜。直到午时,日上三竿,她才渐渐感到体力不支。她摸了下额头,恐怕至少烧到了40度。头昏脑涨,全身酸软,原来学了仙法,这生起病来还是不会少吃半分苦。
且,她愈发能感应到自己体内的魔力,正在隐隐的撺掇着,想要替代她刚修炼而来的仙法。易晓苏边咬牙赶路,边又要时刻抑制略有不稳的内息,两头兼顾之下,体力消耗得更快。加之她高烧不止,更是一筹莫展。
而这种被重重困扰包围的感觉,让易晓苏禁不住又想起了云长曦。早在半年前,她来到这个世界,云长曦便是这般,一边替她稀释魔髓,一边又替她承受着五灵反噬之痛,即便是在重压之下,大事小事他却都能一一化解。这期间的举重若轻,易晓苏都还未及细想,已经痛在心里。
她咬着牙,一遍一遍回想着云长曦曾经对她的嘱托。她也在心中默默回应着……
——长曦,你一定不会有事的,我相信你一定也在找我。我也绝不会放弃,我们一定很快就能重逢。在那之前,我一定不会在让魔髓吃了我的本心。长曦,你相信我。一定、一定……
易晓苏拼命的坚持着,继续向西疾驰。
但是她的身体越来越难受,眼皮越来越重,双脚也越来越不听使唤……、
终于,在坚持了整整一天一夜之后,在古道边的一处溪流旁,易晓苏扎了下去……
就在易晓苏倒下去不久,两匹大马从远处飞奔而来。
其中一人一马当先,马还未到,人已经从马背上飞扑而下,挺着长剑就向倒在水中的易晓苏刺去。
却见另一头高头大马紧跟着疾驰而过,马上之人还不及下马,竟伸出两只肉掌,一把将那人疾刺而去的长剑牢牢抓在手上,瞬间鲜血崩涌而出。
“东枢,住手!”
竟是柳锦书!
东枢放大吃一惊,赶紧撒手。
“殿下,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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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寒料峭,宿风吹雪,本是初春二月天,却忽的又来一阵寒风,打落初桃无数,吹得赶车人瑟瑟发抖。
这辆宽敞豪华的马车,正在前往北海人皇宫的路上,马鞭加急,一刻也不停歇。马车上的却神情冷肃,柳锦书望着昏睡的易晓苏默不出声,而东枢放却似是比他更急。
“殿下,这魔女果真不一般,先前我们以为她病重,好生待她,谁知她竟然连夜偷跑。若不是她体力不支,自己昏倒在半路,照她这个疾行的速度,恐怕再过几日就能跑出北海地界。且这魔女心思叵测,极有可能已经知晓我们此行的目的。恐多生事端,属下劝殿下莫要再犹豫了……“
不等他说完,柳锦书又是一抬手,阻止他再往下说下去。缠满纱布的双手,鲜血一丝丝渗出斑斑点点的殷虹。
“不必再说,我心意已决,任何后果都由我一力承担。”
说着,他头也不抬,语气却更低了三分。
“我看你今日浮躁的很,不如出去冷静冷静。”
东枢放一听,竟是忠言逆耳,心中不由愤懑,竟甩手冷哼一声,全然不给柳锦书颜面,转身便钻出轿厢。
此刻,易晓苏正昏睡不醒,一张小脸因为高烧而显得愈加粉嫩,双唇也是娇艷欲滴的赤红色。大概仍有些不适,秀眉微蹙着,那浓密而微卷的睫毛却像蝴蝶的翅膀,时不时轻颤几下,撩拨细看之人的心田。
三日前,柳锦书用随身携带的法宝,从分崩离析的仙界神舟上,救下东枢放和易晓苏。她便一直昏迷不醒,却在昨日莫名半夜出逃。这一逃就逃出去百里之外,恁是他和东枢放快马加鞭也未曾赶上。若不是她仍高烧不退,倒在路边,恐怕他此次真的难以想人皇交代。
没想到不过短短几个月,易晓苏的功力已经精进到如此地步,不知该感谢云长曦的□□,还是拜她自身魔血精纯所致。
只是,他柳锦书自问无愧于天地,从不是优柔寡断之人,却不知怎的,竟对眼前这才相识不过数日的女子有些不忍。
柳锦书晃了晃脑袋,从怀中取了一方干燥的锦帕,替易晓苏擦了擦额际的虚汗。却不小心把手上的鲜血,染在她娇嫩的肌肤上。缠绕在左手上的纱布有些松了,柳锦书换了个角度再擦,却发现一双流波大眼已经瞪住了他。
“晓苏姑娘,你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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