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锦书只眼神略顿,便含笑问道,边问边继续手上动作,竟好似从来都没追捕过易晓苏一样。
易晓苏满眼戒备,连忙朝后挪了挪,却发现双手双脚,竟被牢牢锁住,那两把钢锁通体透着暗金色的光泽,让她手脚脱力,竟也是通天的法器。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抓我?”
易晓苏怒目以瞪,语调虚弱但包含盛怒。
许是多日滴水未进,她的喉咙干涩痛痒,一句话说完居然猛咳了起来。柳锦书看她咳得难受,转身取了一只水壶,替了她拔掉壶塞才递过来。
易晓苏一刻也不敢放松,怎奈喉间奇痒难耐,实在喘不过气来,只得一把抢过水壶,咕咚咕咚连灌了数口。
她喝得太急迫,都未曾将柳锦书那声吃痛的长嘶纳入耳中,直到放下水壶,才发现柳锦书靠在轿厢上,正用缠满纱布的右手捂着滴血的左手,看上去漫不经心,实则颚骨都狠狠咬了起来。
易晓苏心下一软。“你的手……”
柳锦书扁嘴一笑,将手伸到近前,居然在她面前滴着血。
“为了不立即把你吃了,我只能啃自己的手,先解解馋。”
易晓苏根本想不到是这个答案,满眼吃惊,浑身更紧张得像只受惊的兔子。
柳锦书却笑得更开,边笑边张开嘴,真的开始撕扯起手上的纱布来,仿佛就像真的要扯开纱布,要自己的手指一般。
易晓苏吓得不清,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柳……柳锦书,你真的要啃自己的手?”
柳锦书没有抬头,从额前松软的黑发中斜斜的看着她。这一眼,却把易晓苏吓得缩成一团,抖抖索索。
“别!不能吃我。”
柳锦书这次真的绷不住了,笑得高高低低、嘻嘻哈哈,连马车外的东枢放也被他的笑声惊得闯了进来。
东枢放一看易晓苏醒来,便朝她怒瞪一眼,真就一副要把她立时下油锅的表情,却并未说话。转而看了看柳锦书流血的双手,才赶紧从一旁柜子里取出一些干凈纱布和金疮药来。
“殿下,我帮你重新包扎。”
柳锦书却神情一敛,那威严高贵的模样,竟像是变了一个人。
“东西放下,出去吧。”
东枢放眉头一紧,又朝易晓苏狠狠瞥了一眼,这才咬牙作揖离开。
随着东枢放的离开,柳锦书又变回轻松模样,认真用右手撕扯左手松散的纱布,怎耐他右手也受了伤,使不上力,便改用牙齿帮忙,吃了满嘴带血的布条,也没能把左手上的纱布给扯下来,倒是又滴了一滩鲜血在轿厢里。
易晓苏总算明白自己紧张过了头,柳锦书刚才不过与她玩笑。现在看他百般折腾,也没能给自己换下包扎,那一滴滴鲜血流出,心里也不免有些不舒服。想他一直以来都未曾对她有什么不好,就算现在帮他换个纱布,也不为过吧。
于是,易晓苏抿着嘴角朝前挪了挪,伸出双手,碰了碰柳锦书。
柳锦书抬头,玩味的看着她。
“不怕我忍不住吃了你吗?”
易晓苏抿着嘴角,脸色其实并不十分好看。
“你忍着点,我双手都被你们锁着,恐怕不怎么灵活,但应该比你这么乱来要好一些。”
说着,便小心翼翼的替他将层层纱布一圈一圈解了开来,露出里面深可见骨的剑伤来。
易晓苏曾在易水村照顾过云长曦,算是有些经验,随手便取过金疮药洒在那伤口上,引来柳锦书又一声低呼。她却并未抬头,仿佛充耳未闻,继续低头忙着替他上药,神色清冷,竟是一丝不茍。
柳锦书却看的饶有兴趣。
此刻,易晓苏双脚同时被锁,想要坐稳已是不易,又弯着身子替他包扎,只得佝偻着背脊,勉力撑着。她双手被锁在一起,任何动作都牵在一处,取了干凈的纱布,将柳锦书手上伤口一圈一圈的包住,几乎是用双手捧着的。
触到伤处,柳锦书的指尖一颤,便碰到易晓苏的掌心。不同于云长曦的温凉,柳锦书的手指却极为炙热,好似比高烧的易晓苏还要热上三分。
易晓苏心下有丝丝异样的预感,不自觉眉头轻蹙,再次琢磨起该如何逃离的法子。
而柳锦书却低低的看着她,嘴角漾起,再次笑开。
“你知道吗?这剑伤是为了救你才受的。”
果然,身前的小身子一顿。
柳锦书再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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