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月色凄迷。
喧嚣的街道冷清下来,大多数人已经进入梦乡。
偶尔从拐角处冒出几个醉鬼,拖着醉醺醺的身子,游曳在空旷的石板路上,惊起一阵阵狗吠声,传荡老远。
同福酒楼四层的某个房间,屋内灯火骤然熄灭,屋内主人似开始睡去,但实际上,并非如此。
下一刻,有一道模糊的身影溜出窗户,消无声息,行迹鬼祟。
若是有高手在此,定会震惊于此人的矫健身手。宛若灵猫一般,双手抓住窗栏,只是轻轻一带,便轻松攀上房檐,动作轻快随意,行云流水般顺畅,毫无一丝违和感。
与此同时,隔壁房间仿佛约定好了似的,屋内灯火熄灭下来后,也从窗户边窜出一道人影,脚步轻轻一点,直接跃上了屋顶。
若真是有细心人看到,只怕会更加震惊。
因为,第二位落到房顶的家伙,赫然在滞空飞跃。
但很可惜,并未有人看到这震撼一幕。
很快,两人汇合一处,相互之间并未多言,很有默契地同时纵身掠起,踏着昏暗月光,直奔城主府方向。
这两道身影,自然是猴子跟蚺蟒怪。
这次夜探城主府的行动,其实是临时决定的。起意是在晚间用膳时,从邻座几位客人口中得知了一个消息。
有几位衣着光鲜的大人物,在今日傍晚进入了城主府。
消息本身,并不是那么起眼,也无奇特之处。
毕竟是一城之主嘛,平日里走访几位大人物很正常不过,若是门可罗雀,没有强者上门拜访才有问题。
或许那名谈及此事的客人也并未多么上心,只当是一桩摆在酒桌上的谈资,闲聊而已,说过便忘了。
但是,旁听的猴子却耳朵一动,暗暗留了个心眼,这才有了今夜的临时行动。
平日也就罢了,可眼下正值非常时期,特别事特别对待,怎么上心都不为过。
普通人或许不会特别留意城主府的动向,他们的日常生活,平平淡淡,终日为简单的衣食住行而忙活着,跟城主绝对是八竿子打不着,纵是想扯上关系都没那门路。
可若是换成对灵脉有所觊觎的猴子,结果就不一样了。
他心中明白一个道理,在当前各方云动,暗潮汹涌的紧张时刻,任何一点风吹草动,任何一名行迹鬼祟的家伙,都不能等闲视之。
若是不为所动,很可能会白白错过重要线索,让大好机遇从指缝间溜走,等到尘埃落定,也只会徒留一声嗟嘆惋惜。
不消片刻,两人便摸到了城主府跟前,隐没在黑暗中,暗暗观察守卫情况。
这是一片恢宏殿宇,前后占地六个足球场大小,高阁危楼,魏然耸立,磅礴而大气,令人望而生畏,没来由便会生出一种卑微感。
不过,猴子却是连眼睛都未多眨一下,目光冷毅而平静。探清左右暗哨后,朝蚺蟒怪打了个手势,身形一闪,直接消失在原地。
小心避过层层岗哨,两人宛若鬼魅一般,悄无声息溜进后院,在一栋极尽奢华的建筑内停下脚步。
自始至终,都未发出一丝响动,未惊起任何一名护卫的註意。
“灯还亮着,应该就是这里。”
蚺蟒怪打量一圈,不觉心中泛酸,撇了撇嘴,神识传音道:“那老家伙倒是真会享受,假山流水,香草环绕,连手底下的婢女,一个个都是环肥燕瘦,身段那叫一个婀娜靓眼,简直潇洒赛过神仙吶……”
“可惜,这老家伙若是多用点心放在修炼上,凭借他的出身,何至于一把年纪了才是凝练后期境界?我估摸着啊,这老头此生是无望进阶命泉了,若无意外,一辈子也就老死在这的命,切……”
他言语极尽蔑视之意,却难掩眸子中的惊羡神色,纯属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心理,听得猴子连连翻白眼,直接无视掉这货的牢骚。
“潜进去!”
猴子招呼一声,《枯木决》自动运转,浑身气息逐渐敛去,宛若一截枯木,率先靠近灯光来源处。
身后,蚺蟒怪有模有样运转功法,小心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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