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潮头之上的风光虽好,却是无人看见,或者说故意无视掉了——在那昏黑冰冷的江底淤泥中,埋藏了无尽的枯骨,终年不见天日。
多年之后,郝不凡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回到了他的故乡临瑶镇,但是他的四位小伙伴,却是彻底留在了大荒深山中,尸骨无存。
依靠绝对武力,郝不凡当上了临瑶镇最有权柄的人。
凝练中期修为!
实力不可谓不强,但代价也是同样的大,一到阴沈下雨天,他的双腿关节,便会痛入骨髓。
这是游历江湖时,落下的病根。
在他的荫庇之下,临瑶镇人得以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
数百年来,尽皆如此。
但是最近他发现,镇中频频出没一些陌生势力人员,行迹诡异不说,而且个个都是高手,有好些都是连他都招惹不起的存在。
这让他心中产生一种深深的忧虑,直觉临瑶镇被卷入了一股阴谋浪潮中。
但他能如何?
有心无力啊!
只能在屋子内焦灼不安的等待,暗暗祈祷上苍,不要在临瑶镇头上降下一场腥风血雨,不然临瑶镇数千年的基业,就要毁在他的手上。
这个责任,他担不起!
是夜,临瑶镇建筑最高的一处宅院中,郝不凡在屋子里踱来踱去,内心的不安愈发浓厚,逐渐加剧,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灯火闪窜,映亮整个大厅,宛如白昼一般,但是在这亮光之下,却照拂不到郝不凡心中的阴霾,他宛若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中,神色越发阴沈,气息越发暴戾。
“砰!”
房门被推开,一名青年男子慌忙进来,神情显得有些惶恐,喘着粗气,急声喊道:“父亲,查清楚了,三日前来的那波人,所属于拓跋氏,由一名长老牵头。而在今日到访的那波势力,是属于……”
说到这,他仿佛认命一般,重重嘆气道:“属于律材家族的人,由大长老带头,几乎倾尽了举族之力,光是化形尊者,便有……五名!”
“五名……化形……拓跋……律材!”
郝不凡被震撼地不轻,目光呆滞,口中呢喃念叨不停,满脸失魂落魄,直接一屁股跌坐下来,浑身精气神仿佛一下子被抽光,神情颓废。
“真是看得起我临瑶部啊,两巨头齐出,只怕另外一家也不远了!”
郝不凡瘫坐在椅子上,满脸苦涩,嘴角挂着浓浓讥讽,自嘲道:“三巨头麾下高手共赴此地,我郝不凡自诩英武一声,自命为不凡,却从未有此殊荣,竟一日得见五名尊者,真是好运道!”
“父亲……”
下方,那名青年男子低吼一声,神情沈痛,满脸悲戚,嘴唇动了动,却是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他从未见过自己的父亲如此颓唐,在他眼里,郝不凡就是一棵粗壮挺拔的大树,为他遮蔽风霜,抵消一切灾厄,是个庇佑乡里的大英雄,面对灾祸从来都是眉头都不皱一下,冷静而沈稳。
对他来说,父亲就是他的天,是他的精神支柱,在任何时候,都会风轻云淡屏退一切仇敌,父亲的胸膛,是世间最伟岸的,荫庇了一方安居凈土给他。
但是此刻,他猛然察觉到,父亲老了,鬓角不知何时多了几缕斑白,眼角也添了细纹,那伟岸如山的躯干,在岁月的侵蚀下,也有些佝偻……
是错觉么……
年轻男子心中自问,眼角渐渐湿润,蕴着一层水汽儿,却是低头紧抿着嘴唇,咬牙不让那滴世间最无用的东西掉落。
他不想让父亲看到,不想让父亲因他伤心,骂他不争气……
“三巨头!”
年轻男子攥紧拳头,咬牙切齿,因用力过度,嘴角都溢出一丝血迹来。
他暗暗发誓,若是对方做出什么太过分的坏事,哪他们是庞然大物般的三巨头,他也断然不会放过对方。
用他的一生,来报覆!
一阵沈默过后,郝不凡从失神中惊醒过来,发觉到儿子紊乱不定的气息后,心中暗嘆一声,却也没多说什么。
他停顿一下,缓了缓心神,沙哑着嗓音道:“可曾查出他们的目的?如此大动作,多半是为了无法想象的珍宝而来,莫不是流传已久的半神道藏?可地点不对啊……”
郝不凡眉头微蹙,神情虽仍显忧虑,但比起先前,气色却明显要好上许多,心中打起斗志来。
“是灵脉!”
青年男子开口,一语道破天机。嗓音平淡,但听在郝不凡耳中,却无异与天雷炸响。
“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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