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摇曳，光线昏暗模糊，映照在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来。

但是，光凭这货的出口的语气，以及那微颤的指尖，猴子大抵也能猜出他心底的想法。

“害怕了？”

猴子取出两壶猴酒，一把扔过去，轻笑问道。

“废话！”

蚺蟒怪翻了个白眼，猛灌一口酒水后，默然半响，沈声道：“你也清楚，对方不是普通人，单只是明面上的化形高手，便有超过五指之数，更不妨说还会有其他势力源源不断赶来，到时候只怕会更加混乱。”

“若只是单对单，哪怕对方是命泉境中期境界，我染通天亦是不惧，不就是互相伤害么，白刀子进红刀子出，都是肉长的，看谁硬气，看谁耗得过谁呗！可现在……”

他嘆口气，神情有些无奈，一脸责怪地看着猴子，无语道：“我说猴大少爷哎，对方可是拓跋氏、岩莽、律材三大家族的人，威震方圆数千里的三巨头吶，名头岂是白叫的？”

“何谓三巨头？”

蚺蟒怪端正身子，认真道：“那可是用无数尸骨堆积起来的名号，一刀一刀生生杀出来的，盛名之下，绝对是踏着一堆堆人头筑成的京观而崛起的。你觉得，就凭咱们这两条小鱼，真的能从这么多强者眼皮底下讨到便宜？”

他满脸肃容，一本正经道：“反正我是不觉得有多大希望，与之相反，丢掉小命的几率倒是高的离谱。我虽不知你的计划如何，但在我看来，绝对实力之下，任何阴谋算计都是无用功，纯属白瞎，自作多情罢了……”

“你要是真觉得灵石不够用，可以跟我说嘛，咱好歹也算是一高手，偶尔客串一下劫富济贫的侠盗也是可以的，听说黑洛城的范记灵药堂是个大户，每日进账……”

“打住打住！”

见这货越说越离谱，猴子脸有些黑了，慌忙打断，狠狠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乱扯些什么啊，我几时说过缺灵石了？还要打劫大户，我看自作多情的人是你吧？”

“出息！三巨头咋了，不就是族人境界高了那么一点点，名头响亮一点点，人数多了那么一点点……仅仅如此而已，值得吓成这样？”

猴子冷冷瞥了他一眼，鄙夷道：“枉你还是一命泉境高手咧，胆子都修炼到狗身上啦，我一个锻骨小修士，还是初期，境界比你差远了都不怕，你怕个卵！”

“那不一样……”

蚺蟒怪张了张嘴，欲要反驳，却是被猴子冷声打断。

“小鱼咋了？是小鱼就该乖乖任人宰割，等着被端上饭桌么？”

猴子眼神一凛，冷笑道：“实力强些又怎样！顶着一个破烂名头又怎样！你焉知它不是一株徒有其表、柱大中空的腐朽老木？只需小鱼尾端轻轻拍起的一朵不起眼的浪花，便可将它摧毁覆灭也说不定。”

“光脚不怕穿鞋的，屈居于人之下，若想改头换面，更加光鲜亮丽的活着，惧怕怯懦是最阻碍的东西。”

猴子眼神如刀，直视蚺蟒怪，沈声道：“我辈武夫，既心向武道，势要登顶巅峰，那便不能心存畏惧，更不能放过一切机遇。这本就是一项逆天而行的漫长道路，困难重重，桎梏无数，跟过独木桥一般无二，倒下了，就再也爬不起来，化为别人的踏脚石。”

“修炼本就如此艰难，奈何还要主动放过这大好机会，是怕你同别人拉下的距离不够远咋地？”

猴子扬脖灌了口酒，清舒口气后，语气也缓和下来：“不过，你心有畏惧也是正常，是面对危险境地所产生的正常心绪波动，毕竟眼下可能面对的敌人，实力都超出我们好多。”

“说实话，不但你怕，我也怕啊，但是害怕又能怎样，在家坐等灵脉主动上门求收服么？”

猴子扯了扯嘴角，自嘲道：“一味退避根本没用，好事终究不会砸到你头上，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若想获得一些东西，就得拿出另外一些东西去换，比旁人更坚忍，更有耐心，付出更多……”

说到最后，猴子忽的朝他眨了眨眼，一脸神秘道：“说了这么多废话，你猜我有没有准备后手，会不会像那些没头脑的输红眼的赌徒一般，直接拿性命去赌？”

闻言，蚺蟒怪精神一振，两眼放光看着猴子，宛若打了一份强心针剂般，脸上的忧虑削减大半。

显然，猴子平日的无耻作为，以及留给他的神秘印象，起了大用。

“那还怕个卵啊，直接干他！”

蚺蟒怪狼嚎一声，摩拳擦掌，眼神发狠，闪过一丝疯狂之色。

看着宛若变了个人似的蚺蟒怪，猴子目光颇为怪异，还有些无语。

要是早知道只凭最后这么简单一句话，就能哄诱到这货的信心，鼓舞士气，他还浪费这么多唾沫星子干卵啊！

猴子心中腹诽，但在这之后，犹自陷入兴奋当中的蚺蟒怪没有发现，猴子的眉头，不易察觉皱了一下。

因为，他心底还有句话未说出口。

“绝对的实力碾压之下，确实任何算计都没用……而我这次，真的没有准备后手！”

不说一名命泉境修士，就能令他只有狼狈逃窜的命。

三巨头加起来，实力相差悬殊，他也没有什么办法，姑且走一步算一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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