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可怜之人，莫过于空有实力，却无处发力，只能被身前的刀光剑影打击到，狼狈躲避，无法防避。

一刀……又一刀……

眼睁睁看着血肉飙溅，消失掉，遍体鳞伤，却犹自咽不下最后一口气！

甚至，连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去孤独地舔舐鲜血淋漓的伤口，这一丝期盼和希望，都没有的！

伤心么，痛苦么，绝望么……或许是吧。

躺在冰凉地面上，感受着身体火辣辣的钻心疼痛，焚兴重重喘着粗气，平日里轻松顺畅的呼吸，现在宛如炼狱一般，肺部在灼烧，血肉在撕裂。

他咬紧牙关，闷声不吭，怔怔望着上空，任由血液流淌，滴答落地，浸透地面……

临死之前，他在想着记忆深处的哪一幕？年幼时在父母膝下撒娇？第一次成功捕食猎物收获的喜悦兴奋？突破境界后受到的表扬讚赏？

没有人清楚。

眼皮越来越重，意识愈发昏沈，他心底明白，自己的生机在消散，精气神在流逝，记忆也会彻底失去……他就要死了。

谈不上甘心与否，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没时间去想这些，更没有心情。

他的一生，没有关爱，没有温情，唯有无休止的密室，师尊严厉的训斥，唯一剩下的，或许就只有幼时的零星记忆碎片。

只可惜，连这些也要失去了。

一无所有么？

想到这里，焚灭嘴角闪过一丝苦涩，他痛苦闭眼，不想再看这处悲惨世界，一眼都不想。

“感觉如何？”

不知何时，猴子出现在他面前，面色平静，没有胜利者的喜悦，深邃如海的眸子中，唯有平静。

“是不是觉得自己一生，活的连狗都不如？到死什么都没剩下，死了便死了，真的很悲哀吶！”

猴子盘膝坐下，望着远方，眼神恍惚，略带伤感道：“一条狗起码会被人端上酒桌，让人记住这一顿饭的恩情，毛皮也会被做成衣物，倒卖给穷苦人家，一穿……便是一生岁月，或许还会留给子孙，继续发挥他的温暖，为打雪仗的孩童遮挡寒冷，度过一个暖和快乐的冬日。”

“而人若死了，真的就什么都没啦，媳妇，儿女，财产，地位，荣誉……统统烟消云散，化作一抷黄土。”

焚兴费力睁眼，看向他的生死敌人，虚弱无力道：“你，死过？”

猴子低头瞥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轻声道：“死亡不可怕，最痛苦的是死后还存有生前记忆，那一幕幕熟悉又陌生的场景，那早已逝去的人儿，想忘又不敢忘，无数次在睡梦中惊醒，想哭又不能哭，无人倾诉，无处话凄凉，真的不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