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九天打断道:“他是你的人,我为什么要跟他商量?!我来见你,只不过是想问你一件事!”
皇帝嘆了一口气,将太子扶起来,凤九天看了他一眼,仍没放手。他淡淡道:“朕要跟你好好谈谈。这个孽子先让他出去吧。你放心,朕答应你,绝对可以保你平安。”
凤九天动了动嘴唇,犹疑了半晌,阴沈道:“皇上金口玉言,说话可要算数!”
皇帝微微点了点头,笑道:“那是自然。朕说了保你无事,你就会平安无事!”
凤九天想了想,终于还是放开了手,皇帝叫道:“锋儿,你来把太子扶出去。所有的人,再退五步,没有朕的命令,谁都不许进来!”
众人诺诺而退,游自锋进了厅内,扶过已经瘫软的太子,惊疑地看了凤九天一眼,却没有说话。他知道这个时候什么都不能说,只得慢慢地退了出去。园门重重地关上了,四周顿时安静下来。
皇帝在软榻上坐了,看着他笑道:“好了,人都走了,你想说什么就尽管说。没人会听见。”
凤九天惊疑难定地看着他,沈声道:“你让那些人退那么远,就不怕我对你不利吗?”
皇帝哈哈大笑,说道:“朕有什么好怕的?你若真想对我不利,我一进门你就可以威胁我,可是你没有。还让我将太子送了出去。可见你来是有别的目的,而不是真的想来杀我吧?”
凤九天目光微动,这人果然精明,要小心应付。当下沈默不语,心里却在盘算退路。
皇帝笑道:“说吧,你有什么事,值得你如此兴师动众地来宫中,就为了想见朕?”
凤九天沈声道:“我只是想知道,当年让我们回到西藩,可是你的旨意?”
皇帝点了点头,笑道:“不错。你很聪明,竟然能想到这一点。”
凤九天抬起眼来看他,问道:“为什么?当时耀新国与我西藩正在交战,父王勇不可挡,是你耀新国的心腹大患!逢魔谷与皇室向来同气连枝,他们为了想立功,得知我母亲与父王相识,派我母亲去卧底。后来又以我们母子为诱饵,引父王前去,想一举诛杀,却被我父王逃脱。你本有机会致我们母子于死地,为何又要放我们走?”
皇帝沈声道:“朕为何要放你们走,难道你想不通吗?这也难怪,你母亲去世早,这些年来,朕从不敢与你联系,就怕洩露天机。如今你已经贵为宁西王,朕也没什么顾虑了。你随朕来。”
说着,他起身往西侧门走去。凤九天犹豫了一下,慢慢地跟了上去。跟着皇帝出了西侧门,一路竟没有什么侍卫,他暗暗奇怪,也不多话,只默默记下沿途方位路径。直到穿过一条幽深的曲廊,眼前豁然开朗,日头西斜,一片花海之中,矗立着一栋精致小巧的画楼。皇帝慢慢地走到楼前,方才说道:“这个地方,朕每个月都要来上几次,为的就是纪念一个人。”
说完,他推开门走了进去。穿过大厅,直达后院。院内山风阵阵,竟然还有一处小阁楼。皇帝站在楼下,眼光有些晦深难懂。他推开门,对着凤九天招手道:“进来吧。你要的答案就在这里。”
凤九天略一迟疑,还是走了进去。里面空空如也,唯有四面墻壁上,画满了五彩的壁画。所有的画中人都是一个绝色女子,或站或坐,或躺或走,巧笑嫣然,明眸流盼,全都栩栩如生。凤九天看得呆了,眼睛竟有些湿润起来。
皇帝站在那画像前低低道:“十五年了,十五年来朕无时无刻不盼着今天,可以带你来到这里。如今终于得偿所愿。珠儿,我们的九儿,终于回来了。”
凤九天想说话,却突然哽住,硬声问道:“你,为何有我娘的画像?”
皇帝长嘆道:“难道你娘从来没跟你说过,她在认识你父王之前,曾经心系一人?朕当年到逢魔谷与单易难切磋武功,遇见了你娘。那个时候,她还是候选的圣女,本不能随便见外人。只因朕对她一见钟情,念念不忘,所以让游昌玺想方设法,与她在此偷偷相见。”
凤九天怔怔地望着那画像,没有答话,仿佛被这个消息惊呆了。
皇帝看着他继续道:“开始她并不知道朕的身份,可见她对朕的感情是真心实意的。可是碍于身份,她不能正大光明地与朕在一起。朕……一直觉得有负于她。于是私下多次暗示单易难,只可惜圣女之制,无法轻易废除。她也一直不能来到朕的身边。”
皇帝说着说着,竟然伤感起来,低声嘆道:“她就这样偷偷地和朕相会,直到有一天,她告诉我,她有了身孕……她希望能跟我远走高飞,我本有意让她改换身份进宫,却不料她说天垠朝的宁西王凤宇讚对她已生情愫,逢魔先生想利用她做内应,去凤宇讚身边,做他的女人。可是她不想,她只愿意做朕的妻子,为我生下这个孩子。”
凤九天猛地抬起头看着他,惊得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