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飞飞心中急切万分,却清楚这时候不能逼得太紧,否则适见其反。于是又嘆了一声道:“这样吧,三天之后,我再来。希望这几天,你能好好想清楚,行吗?”
王槐仍然一语不发。梅飞飞只得起了身,准备离开。想了想,又道:“你的儿子,这两天已经在准备手术了。情况还算好,就是听护士说,一直在找爸爸。”说完便要开门出去。
“飞歌律师!”王槐突然开口喊道。
梅飞飞回过头来,只见他满脸踌躇,许久终于说道:“能不能,等我儿子做完手术,再说?”
他这样说,无疑是表明了愿意翻供的态度。梅飞飞顿时心中一宽,点点头,微笑道:“好!你且放心,你家里,我会着人照看一二的。”
“谢谢!”王槐低低地道,又是感激,又是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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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飞飞看过王槐出来,心中总算是暂时舒了口气。她回身看看,想起傅远也正关在这里,心里顿时又有了无限牵挂,真恨不得立刻回去看一看他,但甫一迈步却又顿住。
她实在不应该这样放纵自己的感情!
坦白说,那日听到艾洁的一番说辞,她其实根本没有表面上表现出的那么惊讶与愤怒。是,她是最恨受人欺骗,但这一次,如果不是被欺骗,她怎么还能有机会认清傅远对自己的心意,又怎么能有机会看懂自己对他的爱意?
纵然傅远曾经用过手段,但五年来所有的一切,又怎么可能都是假的?
说起来,她还要感谢艾洁,如果不是她,他们不会有了五年的时间,让彼此在一个最适当的距离,深入地了解。
只是,爱,是一回事,在一起,却是另一回事。
曾经,她决定离开,是没有信心维持彼此的爱;如今,面对安迪的步步紧逼,她又怎么能再拖他下水?
为此,她宁可在众人面前放出狠话;为此,她宁可把林文鹤拉来做挡箭牌;为此,她宁可硬生生收回迈出的脚步,压抑下满心的牵挂,走出这座牢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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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王槐可能松口翻供,何律师脸上有了喜色。梅飞飞却始终不能彻底放心。上一回的庭审就是因为太过大意,以为推翻了录像视频的证据,就能取得胜利,却没想到,对方还有一手后着。
她沈吟了许久,向何律师问道:“在这案子发生之前不我,川海有一个保安辞职走了,是不是?”
何律师微微一怔:“是有这么回事。”随即一惊:“您是怀疑,这人与这案子有关系?”
梅飞飞点点头:“不管有没有关系,我要你先把这个人找出来。”
“是!我立即去办。”
“等等,”梅飞飞又道,“这事要隐秘,不要让对方察觉。”
何律师脸色郑重:“是,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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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槐的儿子,手术做得非常成功。当梅飞飞把这个消息带给他时,他立刻爽快地答应了翻供。想来这几天他在狱中已经想得很清楚,反正如今也脱不了身,无论说不说实话都要坐牢,既然如此,又何必违背良心,硬拖傅远下水?何况,儿子的手术已经做了,大不了,等他出来,省吃俭用地再把这笔钱还上。梅飞飞也答应尽力替他周旋,希望能将他妨碍司法罪的刑罚减到最轻。
辞职的那个保安虽然还没有消息,但只要王槐肯说实话,那么对方根本再不能拿出什么有力的证据,二审胜诉的机会非常大。
梅飞飞终于决定去看一看傅远。
坐在接待室里,她一再地提醒自己,这一次见他,只是作为辩护律师,履行常规的公务。然而,当傅远穿着监狱服出现在面前时,她仍然心里一阵疼痛,用了好大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没有猛然站起。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做到的,却只是抬起头,淡淡地打了个招呼,随即低下头,假装翻阅起案件的材料。
傅远从一进来,目光就锁在她的身上。她能够感觉到那灼热的目光里饱含了关切、忧心、思念……等等多种情感,怎奈却无法抬头回应。
“你瘦了。”傅远静静地道。
她扯扯嘴角,算是回应,随即若无其事地道:“我们来谈谈这个案子吧!”
“这几天,很忙?累坏了吧?”傅远像是没有听见。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有什么忙不忙累不累的?”她职业化地回答。
傅远轻笑:“我好像,没有给你律师费。”
“艾洁替你给了。”梅飞飞抬起头,目光疏离而冷漠。
他明显一怔:“什么?”
梅飞飞笑起来:“我说,艾洁替你给了啊!有这么个仗义的好朋友,你运气还真是不错呀!”
傅远皱了皱眉:“飞飞,你在说些什么?”
“我有说错吗?”她耸耸肩,语气漠然得像是在谈论一个陌生人,“你难过的时候陪着你,你落难的时候扶着你,你束手无措的时候还能帮你出谋划策……你说这么好的朋友,上哪里找去?”
“飞飞……你……”傅远终于听出了某些不妥。
梅飞飞摆了摆手:“好了,反正呢,这是你的朋友,与我无关。我的时间很宝贵,还是赶紧地进入正题吧!”
“不!”傅远断然道,“你说清楚!我什么时候和艾洁是好朋友了?我一直只是把她当作普通同学!”
“傅远!你还想骗我一辈子不成?”梅飞飞把桌上的案卷一拍,冷笑道,“如果不是艾洁教你使那些手段,你以为今天我还会和你坐在这里说话吗?谁教你写信求我原谅的?谁让你飞到g市来讨好我的?谁为了你故意打电话刺激我,利用我的心软重新接受你的?你敢说,这一切不是你和艾洁串通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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