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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上 (2)(1 / 3)

无可挑剔,吃的穿的用的玩的什么稀奇拿什么给二少爷,什么金贵拿什么给小少爷。伺候的丫头是模样最好的,教习的先生是打不得也骂不得的,若犯了什么错夫人是只会替他包下从不责备一句的,反对自己的亲生儿子却管教甚严,见不得一丝一毫的倦怠容不得一分一毫的错处。于是二少爷越发的顽皮,大少爷越发的沈稳。但凡府中鸡飞蛋打必是二少爷闯的祸,但凡听人夸本家少爷懂事,必是在夸大少爷。前些日子有个丫头少了件肚兜,下人们猜测必然是二少爷给藏了,过得两天前厅少了个花瓶,也肯定是二少爷拿去当了,至于在秋叶胡同口救下他的那天,遗落在后院的断袖春宫,自然是二少爷掉的。

二少爷就是府中最糊不上墻的那坨。

只有他知道,二少爷是这个世上最会演戏的戏子,只有在他和忠伯面前才露出那份真实,也只偶尔被冤枉得痛了,才露出少年的委屈,就好比那年那本断袖春宫。但不过再一两年,便什么冤枉都不会再让他露出半分在意,他只会对着误会他的人一笑,笑得带点不羁带点无谓,也带了点眼底的落寞。

二少爷十五那年,老爷回了一趟府邸。二少爷很兴奋,拉着他说他要跟老爷上战场。他有点惊慌:“少爷,你没学过功夫。”二少爷冲着他笑:“不怕,老头子那么能打,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小爷我天生不怕打仗。你看哪回跟那怂货打架不是我赢?”怂货说的是大少爷。大少爷明里看着知书达理,实则内里藏污纳垢,初见他的时候,他还记得大少爷曾开过一次口,想将他要了去,被夫人瞥了一眼便再未提过。

说罢二少爷从床底拉出一个包袱,打开里面是一套盔甲,也不知他何时备下。他穿戴整齐往后退了两步,问他:“小爷如何?”

那俊美的面容在银盔晕染之下,无比自信,他竟然一瞬间想起了当年破庙里同样自称“小爷小爷”的少年。他点了点头,道:“少爷,我舍不得你。”然后上前去抱住了他。

二少爷哈哈笑着拍了拍他的背,似兄弟般的搂了他一下,道:“长则五载短则三年,小爷就能得胜归来,到时候小爷立了战功,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英雄凯旋!”

他搂着二少爷的腰点头,笑得满足,心底那莫名的情愫却早已如原野上的野草,疯长。

带着殷切的心情他期待着他的少爷凯旋归来,但二少爷走了没多久的一个夜里,有人摸进了他的房门。

他不敢声张,因为那会替少爷抹黑。

幸好战事结束得比想象中快得多。早被淮安王打得偏居一隅的彭可成突然暴毙,彭可成妻儿捧着帅印归顺了淮安王,只余小半旧部不肯归降,犹自在兖州、东昌茍延残喘。

淮安王要面北朝南称帝,老爷遣人回家接全家上京。再见到二少爷的时候,二少爷结实很多,不过短短数月,他的面上洋溢着一种别样的光彩。

他见到他很高兴,拉着他很兴奋的说起一个人:“你知道么,我从未见过那样的女子,干凈利落英姿飒爽,在战马上的身姿犹如一只优雅的豹子,于千军万马中取敌将头颅犹如探囊取物!那次我军大胜各军会和,我竟然碰到她了,就那么近!”他用手比着他和他之间的距离,“就那么近,就排在我后面领汤!可我竟然紧张得没敢跟她说话!”说着说着,他露出一丝懊恼,那时他从未见过的,但他马上又开心起来,“没事,淮安……不,皇上登基的时候,据说要在宫中摆宴,宴请有功之臣及其家眷,到时我肯定能跟她说上话!”

于是他一个字都没有多说,没有哭诉那晚有人摸进他的房间,也没有说,他心里,有他。

后来皇上的宫宴,老爷只带了大少爷去。

后来,听说那不凡的女子似乎和谁定了亲。二少爷就沈默不少。

再后来,皇帝驾崩,睿王郡主死在保皇一战,新帝登基,摄政王辅政。二少爷就突然变了个人。以前所有扣在他头上的坏名声,他就好像怕白担了一般,什么都要坐实。府上的丫头他调戏,风月场他荤素不忌,不过十七八的年纪,却已经声名狼藉。

有一夜二少爷在房里喝得烂醉,抱着他的腰不肯放,睡死过去的时候,他看见他流进发鬓的一滴水滴。这一夜,他守了他整夜。

不久府中人看他的眼神就带了些鄙视,然后有一天突然有人来找老爷,关在书房里说了很久,再出来的时候,老爷将他单独叫进书房,同他说摄政王将来怕是不会放过他们这些老臣,连带着满门都会遭殃。本来他们手上握了一颗棋子,哪知那颗棋子却病死了,他和那人年纪相仿。老爷看着他问:“就当为了替你少爷预留条活路,你可愿意为我曹家做那颗棋子?”

他闭上眼,点点头。

数日后,他被送去乡间学戏。那年他已过十四。

自此,改名管凝。

☆、曹灏(二)

二十四章

书房内的案几上尚摆着晚膳,蕴修正愁眉不展坐在书案前,见我进门如释重负。

我看了一眼那未动过一筷的饭菜,走过去替他布菜,示意他过来用饭:“皇上多少还是应该进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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