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能,伤害他,怎么可以?
她心里一阵儿酸楚。
心里虽是覆杂难过,却不能表现出来,她知道,刚刚在韩君墨面前,她已经失控了。
她定了定神说:“不早了,晚安。”
“看你很累,今天且放你一马,晚安。”邢朗温和的笑着。
甘文清顿了一会儿,还没来得及问“放你一马”是什么意思,邢朗已经退了回去,他扶着车顶,手指在车顶上面轻弹了一下,迅速的,人已经钻进了车里。
车子并没有发动,邢朗坐在驾驶位上,很明显并没有立即离开的意思。
甘文清站着,也没有动,等了一会儿,终于大声问道:“你不回去吗?”
“我看你进去了,再走。”邢朗看着她,脸上的笑意又加深了些,拿出一根烟,并没有点燃。
甘文清眉都没皱,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于是不再问,转身便走了。
邢朗将烟点燃,直看的她在的屋子里的灯亮了,这才启动了车子离去。
过了一会儿,他把车子停在路边,戴了耳机,拨通了电话,说:“餵,老席,在哪儿呢,找个地方吃饭吧,正饿着呢……就咱俩,地方随你挑,你瞅着办,太贵了我一小公务员买不起单……想什么呢?搞的我儿女情长似的……”
说定了地点,邢朗便挂了电话。
他在车里坐着,又拿了一支烟,叼在口中,并没有立刻点燃,只是晃了晃手里的火柴盒,慢慢的擦燃,看着那红色的小火光点燃烟,慢慢的散开了一缕青烟。他用力吸了一口,眼看着它一点点的快要燃尽,这才掐了,丢在车里。
他掌着方向盘,换了方向,飞驰而去。
甘文清听到楼下车子的声音,很近,仿佛就在耳边,她只要往窗户那儿一站,便可以看见邢朗的车子离开,但她并没有。
她坐在梳妆臺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表情平静,仿佛在想着什么,可她知道,她什么都没想。
手还握的紧紧的,大概是握的久了,手心里渐渐的生了些濡湿的感觉。
她并没有困意,数着绵羊折腾了好一会儿,后来累极了,竟真的迷迷糊糊入了梦。
梦中的天气格外好,极远处的山坡因为太阳的逐渐升起,而雾气渐消。淡淡的金色光芒笼罩了他的周身,春意正浓,冬天仍光秃秃靛青的枝桠,已是一派碧树繁花的景象。风过如浪,繁花如织似锦,被风吹落的花瓣、树叶,摇曳着飘落了一地。
他便站在这里,身影在这深浓浅淡的锦绣花开下,显得尤为修长挺拔。只让人觉得仿佛是流光无声,四下里皆是安静宁逸。
很难叫人不心动。
他回了一下头,对她淡淡的笑,黑沈沈的眸子里根本看不到尽头,“你来了……我找了你好久,总也找不到你,只好在这里等你,还好我来了,快过来……”
他的声音轻缓,笑容也极淡。
温暖的阳光有些明晃晃的,让她有些恍惚,她又惊又喜,急急的追了上去,他冲她招手——快点儿过来啊。他的身子,就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她看着他,笑了起来,笑到最后,连看他,都觉得视线朦胧不清起来。
一切都仿佛变成了镜花水月,只要她一伸出手,便尽数消散于无形。
密密的果林里,他的身影在斑驳树影下,忽隐忽现。
她开始找他,却如何也找不到,一遍又一遍,她走过一颗又一颗的果树……她不停的奔跑着,精疲力竭,方才还是晴天,一转眼竟下起了瓢泼大雨,她摔了一跤,再细看,前边便是陡峭的山坡。
前方有什么,她说不好,只是直觉,他在前边等着她,他来找她了,她便不能让他失望。
仿佛是没有尽头的深渊,耳边是吼吼的风声,她闭上了眼睛,义无反顾。
醒来时,她浑身都被汗水浸湿,床头柜上的闹钟,时针刚好指向八点。
甘文清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小腿竟有些僵硬,撩了睡裤看,微微还有些浮肿。她揉了揉,想起来昨天自己狠狠踢韩君墨车子的情景,于是暗骂自己不争气,真盼着这世上能有后悔药可吃。
她站起来,腿竟有些瘸了,走到落地门前,推开门,暮春的阳光落落大方的挥洒着能量,一大早,就让阳臺上充满了和煦的光线,空气中氤氲着阳光与花草香的清新气息。天气已经慢慢的转热了。.
甘文清觉得,这是京城最好的季节了,花儿开的盛极将衰,城市里很容易便能找到各种盛放的花朵,令人赏心悦目。况且,这样的天,不冷不热,叫人神清气爽。若说有什么不好,便是雨水多了些,一下雨,她总是腿疼难忍。
连做了一个晚上的梦,甘文清觉得有些疲倦。
出门上班的时候,温度仍有点低,母亲打电话来,叫她不要因为天气转暖便急着减衣服,她笑着答应。
甘文清往办公室去,廉洁给她送了杯咖啡。
廉洁想了想,说,“刚刚有位苏医生打电话过来,她说她叫苏扬,见过您,她说……”
甘文清整理文件的手顿了一下,问:“你刚刚说谁?”
廉洁突然被文清打断,见她的样子,倒楞了一下,说,“苏扬。她说她见过您,因为电话里不方便说太多,希望您能抽空去趟她那里。”
甘文清没来由的,心里一阵阵儿的发紧,她收拾了东西连忙往外走。
廉洁忙追上去:“甘律,上午十点还约了客户呢……”
甘文清看了看时间:“帮我改一下时间。”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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