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不好意思……”农夫说着便要将烟掐灭,甘文清拦了一下,说,“没关系的。”
“以前啊,咱们这块儿地,肥,我们一寻思,索性承包了下来做果园。头两年,收成好着呢,咱们村的人,谁不乐呵啊,走哪儿都咧着一张嘴,腰板儿挺的直直的。”农夫说罢,又嘆了一声,“自打呢,旁边那儿搞啥劳什子的工业区,说要开发,而且得用到咱这块地,咱就慌神儿了。我们哥儿几个就寻思着,总归签了这承包合同不是?谁还怕他不成,白纸黑字呢。”
“后来呢,就跟我们说,上边儿下了文件了,一准儿得要占用我们这地,也会赔偿我们相应的损失。”农夫瞪着眼睛,“哪里知道,我们的树一下子都不中用了,一圈儿,那么多树,全部不中用了。人说祸不单行,就是这个意思吧?”
一个大男人坐在矮凳上,说到这里,竟抹了一下眼睛。
“这一下子,就算赔偿损失,能有多少。”农夫跺了一下脚,“紧跟着,就来了人,二话不说,把咱那不中用的果树砍了个精光。”
“别家都认倒霉,拿了赔偿,可统共能有几个子儿?不是我他娘的贪心,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也就一眨眼的功夫,我的果园,全没了。甘律师,我这才找的你,他们说你专打这样的官司……”
甘文清默然,直等的农夫说停了,才问:“那么多树,为什么一下子都不中用了,有检查过吗?”
“有,村里请了专家,弄了份什么鉴定书,说是什么什么玩意儿的气体污染。”农夫皱着眉,“放他娘的p,我们这儿哪儿来的污染。我闺女说了,现在的专家都不靠谱儿。”
“老哥儿,请问这鉴定书还在吗?”
熟悉的声音,甘文清回头一看,竟是一身便服的韩君墨与欧阳。
农夫见到眼前两个男人,怔了怔,问:“你们是……”
“我们……”
“他们都是我的同事。”甘文清轻声说。
韩君墨看了文清一会儿,明白她在替自己解围,便顺着笑了笑。
农夫一听是甘文清的同事,立马忙活了起来,招呼他们坐下,倒了水,又问要不要来一支烟。
韩君墨笑微微的摆了摆手,道,“老哥儿,甭跟我们客气,您刚才提到的鉴定书,能给我们详细说说吗?”
农夫讷讷的看向甘文清,甘文清隔了距离看眼前这二人,若有所思……她嘴角一牵,说:“可能对最后的赔偿有帮助,还能找到吗?或者,您还记得具体内容吗?”
农夫摇头,不停的搓着手:“都以为那玩意儿没用嘞,看也看不懂,谁还留着呀……甘律师,这,没问题吧?”
甘文清看韩君墨略略失望的神色,过了一会儿才摇了下头,说:“也不打紧,您还记得当时请的是哪儿的专家吗?”
“我得去问问。”农夫挠着头,“谁还记得这个啊。”
“没关系。”韩君墨摆了一下手,“老哥儿,这个也不太打紧,就是随便聊聊,不必费心去问。”
并未久待,甘文清留意着那二人的神情,三人起身跟当事人告辞。甘文清当着当事人的面儿,上了韩君墨的车子离开。
“刚才多谢。”韩君墨语气平和。
“你也帮了我一回,扯平了。”甘文清冷静的回答,并不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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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你说幽窗棋罢,再吐衷肠 9
更新时间:2012-5-22 8:40:35 本章字数:6997
韩君墨看着一路枯黄的叶片,突然有点儿烦躁起来。言慭萋犕
“欧阳。”
“是。”欧阳转过身来。
“情况怎么样?”韩君墨问。
欧阳看着他,目光照顾到甘文清,见韩君墨并没有要避讳着的意思,便点点头,从公文包里抓了一把枯枝黄叶给韩君墨看茳。
甘文清没料到是这么个情形,忍不住看了一眼。
“跟您料的一样,是给村民们做病虫害防治处理的。”欧阳说。
韩君墨靠着椅背,手摩挲着下巴,沈默着谋。
“紧着点儿口风,拿回去给他们做化验,看看到底是污染,还是病虫害。”他说。
“是。”欧阳答应着,见他没有别的吩咐,便转身过去,把东西放回公文包。
“这个……”甘文清看了一眼韩君墨,沈吟了片刻。
“你想说什么?”韩君墨看着她,一潭深水似的眸子,掺进了丝丝缕缕幽深的色彩。
“应该让环保局跟检察院介入吧?”甘文清停住,一时竟不知该怎么继续说下去。她跟他上车,原就是抱着做戏做全套的心思,不让当事人觉察出不妥来。可他偏生当着自己的面儿说起了公事,她,不可能当什么都没有听到。她隐隐的清楚,他这回调职并非明面上那样简单。
韩君墨抬手抚了一下眉。
“是,表面上看,已经超出了我该处理的范围。”韩君墨说,他望着她,流水似的目光,淌过她的额头,经过她的脸颊,最后,停在她乌溜溜的眸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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