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和的目光,却也略带了一丝困惑和茫然。
下意识的,甘文清移开目光。
“如果化验有结果了……”甘文清说着,攥了攥公文包带,“方便的话,给我一份。”
韩君墨静静的听着,点了一下头,半晌才缓缓说:“这个不是问题……可你想好了,你走的这条路会很辛苦,你的当事人肯不肯坚持下去,也是问题。”
甘文清咬着唇。
她与他说话向来如此,谁也不肯说开了,半遮半掩的,可有些事情,本就不必说的太明了,不过都是心照不宣罢了。
当然是问题。
若是从普通的土地承包纠纷案,转成环境污染损害赔偿,接下来的事情,她几乎可以料想。这样既没有出质量事故,又没有出人身伤害的事情,必定会被各部门当皮球似的踢来踢去,最终不了了之。
更何况,这是一块被划入市政建设的地盘。据说,这还是某位在任的市委领导亲自抓的重点项目。
她顶的住压力,那么,当事人呢?
“我会尽力。”她舔着微微干裂的唇瓣,笑了下,道,“我一定会做到的。”
她说的认真且郑重,笑微微的眸子里,波光粼粼。
这样的她,这样的笑容,很美。
韩君墨看着她。
“韩君墨,我会参加高考,我也一定会考进n大的。”
“韩君墨,四年后,我一定会成为你的校友。”
……
韩君墨收紧了手臂,点头,说:“好,若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说一声。”
“不用麻烦。”甘文清摇摇头,说,“没什么问题,我自己可以的……”
车子开出了工业区,甘文清坚持要下车,韩君墨便不再勉强,欧阳下车替她打开了车门。
甘文清攥着包带,轻声的跟韩君墨道别,说了句“三哥你保重”,便下了车。
韩君墨听这一声“保重”,怔了一下,心里一动,叫了她一声,甘文清却已经急急忙忙的拦了辆出租。
甘文清上了车,回头看一眼,隔着玻璃与距离,他的手扶着车门,站在那里……她咬了一下舌尖,原只是想说“小心些”,末了却变成一声“保重”。
他该懂她的意思,必须懂,她想。
甘文清回到了事务所,已经是下午,这样一个来回,饭也没吃上一口,只让廉洁给她泡了杯浓咖啡。不远处的会客室里,隐隐的有当事人嘶哑着喉咙吼叫的声音。她喝了口咖啡,没有加糖,中药式的口感,将味蕾堵住了似的,难受。
她按了一下通话器,不一会儿,“笃笃”,有人敲门。
甘文清五指成梳,扒拉了一下头发,眼睛盯着桌上的日历,算了算时间,说:“小廉你帮我找一下,永达工业开发区的所有相关资料。”
“啊?”廉洁怔了一下,“这不是这两年经贸局的重点项目嘛?跟我们的案子有关系?”
“说不好。”甘文清盯着日历,上面被她用红黑两色的笔圈圈画画的,看着有的有些费眼,“你帮忙找一下,尽快给我……小廉,你看看,嘉年华的晚会是哪天,明天?”
廉洁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记事本,点头,道:“是,明天。”
廉洁瞧着她笑,“您要去嘛?”
这样的活动,甘律师向来是能躲就躲,躲的彻底。每年的嘉年华都是让她把票派发出去,然后自己一溜烟的消失个没影儿。
甘文清想到这个便觉得为难,皱了皱鼻子。
那日文博带她去pavlova,柳巧巧给她量身定做的两套衣服,她简直爱不释手。文博却轻飘飘的跟她说,这两件衣服可不是送给你参加庭审的。
她撇撇嘴,这不是废话嘛,里边可有一套礼服,穿去参加庭审,她还要不要做律师了。
文博就跟她说,一件儿是你给你参加嘉年华的慈善晚会,另一件儿,给你去喝浮生家宝贝千金的满月酒穿的……
她努着嘴,当下便有点儿傻眼。
可平心而论,她当真是舍不下柳巧巧的设计。
她瞅着眼前那两件,足以让旁的女子失控尖叫的衣服,心想,这真是……要命。
满月宴她必定是要去喝上一杯的,可这慈善晚会……她不太喜欢参加这样的活动,听着就不舒服,有艺人,亦有媒体出席……她一个圈外人,将自己打扮的光鲜亮丽的,真真儿的像是走了一遭戛纳红地毯似的。
曼生参加第一届集善嘉年华时,面对媒体追问是否作秀的问题时,曾一语惊人。她说,倘若我作秀一次,能帮助更多的人,那么,且当我是作秀又何妨。我反而希望有更多的人来作秀,这样,我们就能帮助更多需要帮助的人。
她必须承认,曼生说的极对。可饶是如此,她仍是无法适应那样的场合。
偏生这是丹丹一手创办的心血,又是做善事,无论如何,她这个做姐姐的,都该去捧场……她想起韩君墨来,他铁定是要去捧场的,这样一想,心里总是有点儿酸涩。
甘文清摇了下头,没有回答廉洁的问题,只让她把韩君南叫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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