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已下定决心离开,但是毕竟是抛弃家园与所有的一切,奔向未知的地方,他们户籍和路引,恐怕都不能进城,只能寻一个能收纳他们,不怎么排外的村庄,再从长计议。
秋叶或许是最无法理解的一个,她才八岁,她娘让她去收拾东西,她还以为出去走亲戚,于是开开心心带了两个昨日大哥在镇上买的两个烧饼一串糖葫芦以及自己攒了很久的三十文钱就出来了。
最后,所有人站在院外深深看了一眼,眼中充满不舍,黄李氏怕停留得久了,被村里人看见,少不了要多费几句口舌,连忙一抹眼睛:“快走吧。”
她是个孤儿,是隔壁村的李屠夫捡来的,李屠夫丧妻多年,一直没有续弦,有个儿子却已早夭,对她如亲生女儿一般痛爱有加,然而等她出嫁没有多久,就因病去世了,是以黄李氏也不怕连累娘家人。
此时天色已经快傍晚,黄李氏打算先去十多里外的尼姑庵上待上一宿,她与尼姑庵的师太有些交情,想个缘由应该不成问题。
黄李氏家在村子的最北侧,这个村子四通八达,并非只有一个出村的路口,而这个时候白沙村的村民都在准备晚饭,是以她们只要也不怎么会遇到村里的人。
然而出了村子,却还是遇到一个白沙村的村民,那村民正好赶亲戚回来,所以不知道黄李氏家出了人命,见黄李氏一家老小赶着牛车似乎要出远门的架势,农村人出门都是趁早,像黄家嫂子这么傍晚出门的,一看就有问题,他好奇问了一句:“黄家三婶,这是赶着去哪儿啊?”
黄李氏将怀中秋叶的脸埋进自己的怀里,面带忧色:“这孩子高烧不退,已经三天不吃不喝了,我得去镇上找郎中给她瞧瞧。”
那村民听了连忙道:“这可不是小事,赶紧去吧,若是镇上的郎中不行,还是得去县城和春堂,听说那里的大夫才是最厉害!”
黄李氏打发了他几句,牛车才重新启动。
路上,黄李氏问:“我自问嫁入黄家之后,从未亏待过大伯和二伯两家人,他们却百般欺负咱们孤儿寡母,如今竟是想要春兰的性命,我真是想不明白,他们莫不是想要逼死我们一家才快活?”
荷花也是想不明白,黄李氏家这几年的确是攒了一些钱没错,但是却远不及黄老二两个儿子都在做买卖,一年也能挣上十多两,难道只是为了一头牛,黄老二就要杀了自己爹,送自己侄女进监牢?就算黄春兰进了监牢,老三家还有黄岩生和黄秋叶呢,他这算盘珠子岂不是打错了?
荷花虽然很少出门,但是她一直在怀疑自己的身份,是以曾暗暗打探过县衙的行事,尤其这个县令林大丰,听说他是个见色忘义,睚眦必报的昏官,自己兵行险招,故意做出一股江湖妖女的作态,成功吓到了林大丰,但是这招威力时间很短,一旦昏官反应过来,就会召集捕快以及镖局武师之流,来追捕他们。
是夜,月明星疏,整个白沙村已经静谧下来。
酉时末,村口黄犬吠叫,吵醒了白沙村半个村的村民。
白沙村里正黄明睡眠极好,正抱着自己婆娘呼呼大睡,他婆娘眠浅,听到院外传来一阵喧嚣声,伴随着张扬跋扈的声音:“里正何在,给本捕头滚出来!”
里正婆娘骇然,连忙摇醒自己丈夫。
里正醒来后,听到捕头的声音,吓得一个激灵滚到了床下,连外衣都来不及穿,就开门滚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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