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看搁置在一旁的燕窝,温和的笑说,“有劳爱妃辛苦跑这一趟了。”
“殿下说笑了,比起妹妹们…这些更本不足挂齿。”
呵、终于,他在警告,自己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工具,在他的心目中,她,同她们是一样的,都是随时可以被替换的,在她眼里,太子妃的头衔就是他的弃妇,用来讽刺她存在的借口罢了。
朱瞻基握了握手中的长剑,冷哼一声转身离去,丢给她一个萧索寂寥的背影。
眼前仿佛出现了朱瞻基冷漠冰冷的双眸,就如同千万把利剑将她的心破碎到无以覆加的地步方肯罢休。
只是近黄昏
她不争宠,无权势,被孙贵嫔趾高气扬的踩在脚底,亦从未埋怨过他,“朱瞻基,你究竟,将我当做什么了,当我是什么呢?”太子妃打心底好笑,一纸婚约,牵绊着两个人的痛苦,他痛,她自然得陪着痛。
汉王宫邸,景色怡人的后山上一座玲珑塔,慕宁被当空悬挂在塔顶,锦绣河山,一碧千里。
暮色暗淡,残阳如血,她悬在这里整整一天一夜了,亲眼目睹文府被大火吞噬,演变成修罗炼狱自己却无能为力,唯有眼睁睁的看着。
脑海中闪过无数个画面,与羽西的畸恋,母亲的,慕妍的,昔日地欢声笑语犹在耳边回荡…记忆的画面相互重迭着,心底仿佛正在滴血。
无数次她想放声大哭,终是没有,竭力隐忍着,她不想让任何人看见她的懦弱与不堪。
汉王朱高熙站在山顶一处空旷的礁石上,嘴角正噙着残忍的笑意,杀意暗隐。手持弓箭,箭盘绕在弦上,蓄意待发,“本王丧子之痛,岂能就这样便宜了那个贱人?”
“王兄,此举万万使不得,禁忌鲁莽行事!”赵王朱高燧则是连忙上前制止劝解。
闻言,汉王又嗤笑道:“哼,朱允浩那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也能入本王的眼?嫁个王爷就当自己是凤凰了,陈熠,好一个安南王世子…”汉王咬牙切齿地折断手中的长弓,眸光中迸发出杀戮的血腥。
“贤侄的仇,一定要报,只不过现在还不是时侯,等大权攒在手里,那些个绊脚石,只需王兄一句话,要杀要剐,还不是任我们宰割。呵呵呵…”赵王捋着胡须奸笑两声,这声音在暮色中格外尖锐刺耳!
“来人,给那贱人服下断肠散。”不杀她不代表会轻易放过她,只要她一刻活在世上,他就难洩心头之恨。
“是,王爷!”随身侍卫照着吩咐去办,此时管家匆匆来报,“启禀老爷,安南王世子求见,已到大厅等候了。”管家偷偷打量着汉王的表情,跟随汉王十余载,主子的喜怒哀乐他始终琢磨不透。
汉王冷声道:“呸,一个废物也配称世子?给本王拿下那个叛徒。”
赵王只是笑着摇了摇头,却不再多言,枉王兄聪明一世,却栽在一己私仇上,如何成大事矣?悲也、悲也。
已为佳人绝 1
朱瞻基立在汉王宫邸唯一的出口处,望着金碧辉煌的牌匾定定出神,“那个臭丫头应该就躲在附近吧,呆头呆脑的,简直该死。”朱瞻基轻轻咒骂了一声。
慕妍仍是出太子府时那一身书童打扮,头上多添了一顶滑稽的帽子,附和在人潮怂恿围观的百姓中,不经意抬眸,他的视线与她对上,眸光凶戾无比,似要把她吞噬一般。
朱瞻基把玩着自己的白玉扳指,眸光总是有意无意的瞥向人群中的慕妍,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大门在此时打开,伴随着低沈冷漠的声音,“我自己会走,不劳烦总管费心了。”
声音如此耳熟,慕妍寻声望去,立在门口的居然是大哥,南木还有南嫣,任由刀架着自己的脖子,他们为何要屈尊膝卑屈服于这府中的主人?一位是叱咤江湖的南楼宫主,一位是驰聘战场的旷世之将,仍不得不由着这个王爷摆布,对于这位仇家,慕妍打心底生出几分恐惧,那大概是心死的哀默吧。
“奴才参见太子殿下,不知殿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奴才这就通知我家王爷,恳请殿下开恩!”管家瞧见门外驻足的数百精骑,外加锦衣卫侍卫,便知来着不善,赶紧施礼。
见到南木,朱瞻基的眼神陡然冷峭,“我道是谁,原来是你,真不巧,我们又碰面了。”
南木眸中一闪而过的诧异,终是落进了慕妍的眼底,朱瞻基果真精明,仅仅一个眼神,亦认出一年前刺杀的幕后者。
他兴师动众的究竟是何目的?慕妍烦闷的蹙了蹙眉,青鸾在她耳边俯语道:“小姐,羽西少爷定是报仇来的,我们不可袖手旁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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