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妍的神情变得极为阴沈,顷刻间眼底布满了愤怒的血丝。
青鸾的双手被行刑的宫人死死按住,刀起血飞溅,食指血淋淋的被切下,她这是要让苦难,接二连三,折磨她的身与心,在她脚下茍延残喘的活着,生不如死。
“怎么,很愤怒吗?那就反击呀,传言都说你武功了得,容貌倾城,将来必是个魅惑君主的妖女,本宫倒想看看你如何媚主,如何跟后宫的妃子斗!”
“奴婢不敢,娘娘,奴婢求您。”慕妍重重的将头磕在地上,“求娘娘高抬贵手,放过青鸾,她自小跟着奴婢,奴婢了解她不可能偷窃,这其中想必有什么误会,待查清再处分不迟。”额头磕出了血,她依然磕着。
明知她恨不得将自己千刀万剐,又怎会心软,十指连心,看着青鸾这般痛苦,除了卑微的求她别无它法。
“你自己都是一个贱婢,有什么资格同本宫讲条件?你们看见她哪只手偷的东西,就给本宫废了哪只手---本宫生平最痛恨的就是贼!”她逼视着她,如潭水般幽深的视线带着报覆的残酷。
是的,她痛恨贼,由其是偷人心的贼。
红尘滚滚皆是泪
“是,娘娘。”年长的姑姑举起锋利的匕首,又是一刀落下,触目的殷红流淌一地。
“啊---”惨绝人寰的尖叫声震破耳膜,青鸾抵不过手指切掉的疼痛,昏死过去。
望着鲜血淋淋的素手下少了两指,慕妍身子猛然僵硬,惶然揽过青鸾昏厥的身躯,小脸惨白的没有了任何血色,苍白得叫人心疼。
泪,一颗颗落下,她依然睁大眼睛看着青鸾,生怕一眨眼就成永别。
她已经一无所有了,仅有的亲人也无力去保护,心在颤抖,伸出的手同样颤抖,抬起她染满血渍的素指,窒息之感拢在胸口,无声的哭红了眼。
皇贵妃搭着宫婢的手缓缓落座,幸灾乐祸的与行刑的姑姑相视一笑,一双凌厉的眸子来回在慕妍身上打转。
慕妍毫无顾忌的将自己的野心与仇恨展露在脸上给她审视,嘴边却挂着薄凉的笑意回视着她:“娘娘早该杀了奴婢,如果你认为这样折磨青鸾奴婢就会痛苦,那你的算盘可就打错了,奴婢不会痛,反而会将今天的一切加倍偿还于你…”
“哦?既然如此有骨气,那本宫更不能让你有好日子好过了。”孙贵妃仰头大笑了几声,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冷傲之气。
慕妍就这么冰凉的仰望她,眼底有杀意,有恨意,却抵不过这殿内暗藏的危险气息。
须谀后,她由椅凳上徐徐起身,用一种高姿态俯视着慕妍,“将贱婢青鸾贬去掖庭,文大小姐,听仔细了,你把这地上的血迹给本宫里里外外擦干凈,若我这永寿宫残留半点血腥味儿,本宫唯你是问。”
绝望笼罩了全身,怔怔地跪坐在地上,凝视着那个渐远的华衣背影,不禁抱紧了怀中的青鸾。
很想视死如归,但只怕还没跑出永寿宫,便被万箭穿心。
青鸾手已经残废,再去掖庭做苦役不死也去半条命,她能为她做什么?什么也不能,原来自己是这般无用。
一群公公从她怀里拖走了青鸾,泪止不住的落下,视线变得模糊,她如同木偶般擦着地上未干的血迹,口中轻声喃喃着:
“我不能死,绝不能死,为了姐姐,为了文府上下枉死的人命,要活下去,怎么说也得活下去。青鸾,你一定要熬下去。我要报仇,给家族报仇,给你断指之痛报仇,所以,帝王之爱,是我现在能活着唯一的筹码。”
终于明白,起了杀念的恨会如何浓,如今,她懂了。
耻辱多少
数日后,万里无云,和风习习,蔚蓝色的天空.在深秋时节,一尘不染,晶莹透明。
朱瞻基的伤势好转,与孙贵妃漫步夕阳下,花圃里的花得开正好,傍晚的晚风吹得花枝四下摇摆,片片花瓣随风卷落。
孙贵妃时不时侧头看向朱瞻基,终于忍不住问:“打仗很危险,王叔的狼子野心早已昭然若揭,让薛将军领兵征讨就行,皇上何必亲征呢?”
朱瞻基只是笑了笑,转身走入那月季花丛中,拔出一枝色泽正浓的月季花,孙贵妃脸上的笑容却暗淡而下,仰头遥望远处,一个娇弱的女子正蹲在井边费力的提水,管事的姑姑果然狠,她只不过交代‘别让大小姐的日子太好过了’,没想到老姑姑竟让她把整个永寿宫擦洗整遍。
朱瞻基握住她柔弱无骨的双手放到胸前,柔声道:“爱妃看什么,那么入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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