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亲人就死在这样的□□里，如今，还要再重覆一遍他们的下场吗？

混乱之中，朱瞻基的目光依旧将她牢牢锁定，可是他发现她的眼睛，里面已经一片灰烬。

绝望的气息深入骨髓，四周毫无方向的人群如潮水涌来将她推阻压挤，而她在踉跄里浮沈如纸。

“慕妍！”突然听到有人在唤她，嘶吼里满是惊惧的骇然，仓皇逃跑的脚步声犹如铁蹄踏在心间，疼痛里她只是紧咬住嘴唇。

杀气骇得怖鸟惊飞，她坦然接受着危险逼近，活着做什么，最该死的那个人是自己。他们夺他们的江山，与她何干？纳兰璟的图谋她不知，朱瞻基的心思她更不知，既然活着会成为他们的阻碍，那不妨，死远一点总行了吧。

衣裾临风，她缓缓地笑开，那是解脱的如释重负，想象中的死亡没有如期而至，一切可能的呼吸都变得压抑。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因为朱瞻基用身体挡住了那支淬毒的箭。

回眸时，慕妍看见朱瞻基推开她，用身子挡住了那枚利器，直直迎上纳兰璟的那截箭尖，他倒在了她的怀里，漆黑凌厉的眼神中有抹诧异一闪而逝：“真的是你？”

玄黑的狐袭下，一身白衣纷纷血红。

风吹动琴弦，隐隐有细微的声响。

慕妍冷然说道：“好不容易等到你了，我又怎会放过你。”

她不止一次的想过，自己可以如此的坚强和残忍，可是拜他所赐呢！

万物俱簌，一片寂静。

朱瞻基深璨的目光暗了暗，他说：“是吗？随你吧。慕妍，今天是朕最快乐的日子，只要你可以少些怨恨，朕做什么都值了…”

他伸出手，想要抚摸她的脸颊，笑着要说些什么，却咽了回去，手也随之无力的垂落，一直不能言说的遗憾，终于开口时，沧海已成桑田。

只是，一切已经迟暮。

她竟然会以为纳兰璟在喜欢上了她之后会带她看尽人世间繁华，所谓的喜欢只是将她推进地狱的深渊。

慕妍满身血迹的拥着朱瞻基，很想告诉自己，他的好是别有企图的，不是心甘情愿让她回宫，回到孩子身边的，可在那双幽黑而受伤的眸光底下，思绪越绕越乱。

举棋不定

甚至连自己都迷茫，很想明明白白，坦坦荡荡的活着，说着每一句话，给出每一个答案，不用说着那些违心的话语。可她做不到，看着一个人为自己付出，甚至连命都可以不要，她便做不到绝情，总觉得自己也该拿出点什么回报，是错了吗？是错了吗？

过往之情，痛也罢，恨也罢，即不可追，不如放下。她想，或许是真的放下了，这一刻，她对这个男人所有的恨，俨然全都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