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的回答很简单:“可能是守夜的公公吧,夜里那眼神就跟狼一样精神。”
“不,不是,一定不是!在黑暗里能发光的眼睛,怎会是寻常的公公?”好奇心作祟,她顺着目光寻去,赤着足,踏入漫漫大雨之中。
谁知,竟在偏僻的花圃里,遇上芙瑶。
两人皆是一惊,她随即将红肿的眼睛拭了拭,泪水混合着雨水,凄婉哀绝笼罩在周身萦绕不散,一副好生惹人怜的模子,若换做任何一个男人,都会忍不住将她揽入怀里好好安抚一番。
“你在等我?”慕妍淡言淡语。
“没,没有,奴婢自知死罪,无颜茍活于世,不奢盼主子能原谅,只求这雨水能冲刷掉满身的罪孽。”芙瑶极力认罪。
“是么?”慕妍恍惚一笑,犹如隔世般悠长:“为何你的眼角还有血?”
她的话锋锐如刀,迫得芙瑶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奴婢,奴婢…是,犯眼疾了…”
“什么眼疾会无缘无故流血不止呢?”慕妍一步步逼近她:“内宫中,使巫蛊之术是死罪,当年的皇后娘娘不正是一个血淋淋的列子!”
“不,奴婢什么都没做,更不懂娘娘说这话是何意。”
弃子一枚2
芙瑶连连后退了几步,一个踉跄竟跌倒在花圃里,她眼角的血经闪电照耀,显得格外狰狞。
“你走罢,今晚之事我可以既往不咎,只当你我姐妹情谊就此恩断义绝,我便不欠你什么了。”慕妍缓缓转身,立定在廊柱之下,冷眼瞧着满身狼狈的她。
“姐妹?哼,文慕妍,你以为假慈悲,我就一定得接受你可笑的施舍?你是奸细,是安南的弃子,註定会成为这场政治的牺牲品,这是你到死也无法改变的事实。”芙瑶仰头大笑着,伪装的面具卸下,立刻原形毕露。
“不妨告诉你,奴婢跟你一样,同是南王身边的人,南嫣的死你觉得很蹊跷是吗?
啧啧啧,造就她那一失足成千古恨,可当真是不容易呢!
南嫣,多么小心谨慎的一个人,要想在她的鞋子上做手脚可真不是件易事,我只好事先让人潜在了水底,一旦你们之间任何人掉下水,他们立刻会束住你们的手脚,不死都难。”
“芙瑶,你简直丧心病狂,南嫣是南木的妹妹,若是南王知道此事你认为你还能活命吗?”慕妍捂住胸口,感觉快喘不过气来,心中隐隐勾起某中东西,是悲凉,是疼痛,是怜悯,她已然分不清。
“不是王上旨意,我岂敢亲举妄动?”芙瑶起身,阴恻恻一笑:“还有你每日吸进的那些毒烟,也正王上的意思呢。亏得大明的皇帝还成天把你当宝一样疼在心尖上,却不知正是他的愚昧亲手将你推进了阎王殿。”
慕妍静静地看她,涩涩的苦笑:“那么,我每日闻的那些熏烟,其实是迷魂香,无色无味与寻常熏香无异,是以,吃过药之后我便会昏昏沈沈的,感觉很累很乏……做这一切的,真的是你?”
“现在才觉悟,你不觉得太晚了吗?并且主人的命令,我们唯有服从,不是吗。”芙瑶说得很淡,一个细作的死对她来说似乎是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