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瓜,如果今天所处的位置倒过来,我也会为了更长远的目标,去再找一个老伴儿的,你不要这么傻,还是要为自己考虑的。”
“别说这些了行吗?你现在说这些话,就像在我的心上捅刀子。”
“不是捅刀子,你还是要督促我们的女儿把人生完满了呀。”
何振梁握住了许素梅的手,这一双他一直忽视的手,原来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皱纹,“老许,请你一定要活着。”
“不行啦,没力气,真的觉得好累啊,也挺好的,我这样就一劳永逸了。”
何振梁看着许素梅,她的确是说不清楚话了,人生最后的时间留给自己,是一段沈默而又安稳的时光,何振梁看着许素梅,在最后的阶段,许素梅笑着跟他点了点头。
那应该是在人生的终结阶段,对自己这种所作所为的漠视吧。
不过,他又能够让许素梅得到什么呢?
身为丈夫,却没有办法让女儿们的婚姻生活更加顺遂,除了咒骂和不祝福,何曼文的确不能从自己这里得到任何一切有用的经验。
至于曼青,也许在许素梅走的那一刻,挂念着的还是这一个太有个人风格的小女儿吧。
终于,许素梅的手软了下去,那尽力想要握紧的力量,已经逐渐消散在风中。
“素梅啊,素梅啊。”
何振梁哭喊着,医生连忙进来,“上呼吸机,快,继续抢救。”
何振梁摇了摇头,“这一次如果救不了了,就确认死亡吧。”
何曼文跟何曼青站在门口,隔着诺大透明的玻璃窗,相对无言。
母亲的葬礼很快就举办完了,父亲像是要尽快将母亲落葬为安一样。
头七的那个晚上,何曼青跟何曼文对坐着,陈嘉华这段时间一直都陪在自己的身边,至于白起南,何曼文,为了完成母亲最后的遗愿,还是让他陪着自己把所有的礼数都周全了。
“妹妹,还是结婚了吧。”
何曼青点了点头,“我知道。”
“但是跟看到你结婚相比,我觉得母亲更希望你是心甘情愿进入婚姻这个大门的。”
“我愿意。”
何曼青的头象是被霜打的茄子一样,沈重耷拉在那里,没有丝毫的生气。
“都说长姐如母,以前我一直都没有尽到一个做姐姐的责任,反而是不断让父母亲为我担心,现在,我们应该去想一想父亲的晚年了。”
“等到这段事情告一段落吧,我觉得对于父亲来说,选择不遗忘,才是他认为最好的方式。”
“是啊。”何曼文抹了一把眼泪,看向灵堂正中间母亲的照片,“我真是对不起妈妈。”
“没有什么对得起对不起的,人世间哪有这么多事情是能够说清楚的呢,再说了,妈妈自己也从来没有松过口,说是因为姐夫的缘故。”
何曼文十分清醒,十分理智,十分清楚,在这件事里面,白起南究竟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我会处理好这些事情的,到时候我会让你高高兴兴出嫁,不会因为家里的这些变故而坏了心情。”
原本以为父亲在母亲去世之后,一定会提出回去独住的要求,但是父亲没有,他把母亲的骨灰盒放在了灵臺寺,那是烟臺市本地最大的一座寺庙,很多人都会把自己的骨灰盒放在那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