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到有一日,我见到了她。她淡然从容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突然降临在我面前。她黑绸一样的长发简直美得惊人,我的心中居然泛起了少年的情怀。就如同我第一次见到独孤一样。有几分羞涩,又有几分迫不及待。
我给了她夫人的封号,给了她奢华的院落,赦免了她重罪的父亲,把所有能给的都给了她。可是我却很少见到她展露笑容。她的眉宇间总有淡淡的忧愁,她不善交际,足不出户。她的气质是整个**里无人能及的。
我是智慧的君王,我对一切运筹帷幄,我始终不了解她的心,我问她想要什么,她说什么也不要只希望我对她的妹妹好,而我却越来越喜欢她。
就在十天前她诚惶诚恐的告诉我她怀了龙裔,我惊呆了,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是好。她哭着哀求我,希望我让她把孩子生下来,她只想将来在深宫中有个伴。我在那一刻动容了,我要保护我爱的女人和她腹中的骨肉。就算我爱她也不表示我不再爱皇后,我的大皇儿杨勇一定会是大隋未来的君主,这是没有人能改变的事实。我决定背叛独孤。
当青衣得知我同意她生下孩子时欣喜若狂,我从来没看见她这么开心过。不管日后皇后怎样,我都觉得值了。
许绛尘
春天的雨总是绵绵不绝的下着,就如同我挥之不去的烦恼。我巴望着天赶快放晴,我好出去荡荡秋千放放风筝,这宫中真是太闷了。
颜莲花叫我不要出去乱跑,她是姐姐的贴身侍女,生得细眉细眼很和善。自打入宫之后姐姐就像换了个人似的,整日郁郁寡欢,连往年最喜欢做的绸花都懒得碰。
我记得姐姐曾经说过绸花是要做给心爱之人看的,看来姐姐始终不能忘记愁风哥哥。其实她现在的丈夫对我们也很好,虽然他年纪大过姐姐很多,样貌也不如愁风哥哥,可是他对我们真的很好。
从前我总以为皇帝是世上最凶的人,但他每回来时都和颜悦色,对姐姐更是温柔的很。我们屋子里的赏赐多得都快放不下,那些珍奇异宝我看一眼便觉得眼花缭乱。
姐姐不爱这些东西,反倒是莲花姐姐很高兴的把它们都收藏好。莲花姐姐说这是全天下女子所盼望的,能够被世上最有权势的男人爱恋是一件多么骄傲的事啊!
莲花姐姐说的时候神采飞扬,还面带羞涩,我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
说实话我也不喜欢这里,这儿的人都怪怪的。看上去对我们毕恭毕敬,可只要一回头她们便会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厨房里有个小侍女叫黄紫郡,经常被徐么么和碧儿她们欺负。我很同情她,我想和她做朋友,可是她总是很冷漠,拒我与千里之外。
哎,我常常仰天长嘆,莲花姐姐便说我装深沈,小小年纪懂什么。
幸好最近发生了一件喜事,让姐姐颓废的生活又重新鲜活起来。她有小宝宝了,姐姐激动的跟我说,深宫寂寞她以后终于有伴了。我说不是还有我吗?姐姐笑瞇瞇地说,你长大后总有一日也会嫁做人妇,离开我。
就在我们自顾自高兴时,听闻消息的颜莲花猛不丁的跪下来,拼命地扇自己耳光。她的举动把我跟姐姐都吓傻了。
莲花跪在地上喘着气说:“夫人啊,是不是我平日里给你做的药兜你没有佩戴?”
姐姐说:“就是那个味道很难闻的肚兜吗?我为何一定要戴它。”
莲花看起来非常懊恼,脸色也是煞白的,真叫人害怕。
她不停的自责:“都怪奴婢不好,当时没有把缘由跟您说清楚,奴婢以为您会照着我的话去做,也怪我平日里怎么就没察觉到呢,奴婢真是罪该万死!”
后来我们终于知道了一切。不过姐姐当时一点都不害怕。她很自信地说,只要我去求皇上,他一定会为我破这个例。
果不其然皇上真的答应了。莲花姐姐却还是绷得紧紧的。我安慰她说皇上都已经答应了,你还在怕什么,这天下还是皇帝最大吧。
莲花姐姐摇摇头说,你是不知道独孤皇后的厉害,如果咱们夫人破了这个例,以**里的其它嫔妃还不得效访。这就好比夫人拿一把尖刀捅进了皇后的心臟,皇后怎会善罢甘休。
被她这么一说我也慌神了。莲花看了我一眼,说话软和了些,她说幸好还有皇上护着夫人,应该可以保她周全。但愿奴婢只是杞人忧天,你也放宽心,静观其变吧。
黄紫郡
三月的某个清晨,雨终究停了,太阳还是很吝啬,只肯从云层的缝隙中偷偷洒下点光芒。虽然只有一点点,却还是让人十分满足。
我的人生一直都是阴霾的,可是我从不认输,我忍耐我孤独,这深宫中总会有属于我的奇迹,我一定会扒开厚厚的云层,见到绚丽的阳光。
机会总是要来的,今天我就叫住了个人。她最近时常在望忧院里转悠,她是仁寿宫的绿珠,是皇后跟前最得意的宫女。她究竟要干什么?
我觉得心突然像要跳出嗓子口,肯定有事要发生。来不及多想,我鬼使神差地喊了她一声:“绿珠姐姐。”
绿珠没料到有人叫她,有点惊慌,回过头来见是我,便又松了口气。她的样子更坚定了我的猜测。
“姐姐,你有什么事吗?”
“你这小丫头方才吓了我一跳,怎么着,难道姐姐我还不能来你们望忧院。”
“姐姐莫误会,紫郡只是瞧姐姐好像有心事,就想着看怎样才能帮您排忧解难。”
绿珠一下楞住了,她盯着我看了许久,冷笑道:“我记起你了,我没有忘记你的眼睛。”顿了顿之后又若有所思地问:“那你觉得如何才能帮到我。”
我镇定的说:“全听姐姐吩咐,您是我在宫中学习的楷模,能为姐姐做事三生有幸。”
“你这丫头年纪虽小可倒聪明的紧,那我且问你,如果我叫你做的事风险极大,你可害怕。”
“我不怕,事成了全是姐姐的功劳,败露了我一人承担,我也从未见过姐姐,更没和姐姐讲过话。”
听我这么一说,绿珠垂下眼帘,像是思索什么。忽又抬起头问:“事成之后你想要什么?”
不愧是游刃有余之辈,我咽了一下口水,轻轻地说:“以后这望忧院恐怕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我也不想再呆在此处,我在宫里无依无靠,只希望以后能跟着姐姐做事,我便很满足。”
绿珠没吭声,犀利的眼神盯着我仿佛要把我看透,我不怕她看,因为我的眼睛不会让她看见任何东西。
良久,她嘘了口气说:“看来我今日碰上你也是有缘,是命中註定的。”说罢她瞧见四下无人便从腰间取出一个黄油纸包,飞速的塞进我手中。我赶紧牢牢拽在手心里。
她凑在我耳边低低的说:“你把这包东西偷偷地放进许夫人每日抹头发的桑汗里,一定要神不知鬼不觉,此处我不宜久留,你自己小心行事。”说罢急急离去,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我一眼,随即便消失了。
我匆匆忙忙地回到房间里,锁上门,已是两腿发软,浑身都叫汗水湿透了。我小心翼翼的打开纸包,里面是白色的粉沫。我用鼻子一闻便知道其中有一种药叫子渐,它原本生在极寒的地方,很不多见。普芽山上就有,我爹是个土郎中,我从小就对药理略懂一二。子渐是一种罕见的毒药,它能腐化人的皮肤,而且无药可解。
我收好纸包打开窗户,太阳终于从云层中冒了出来,我贪婪地看着它。我不会厌恶我自己,这是成功所必须付出的代价,这只是我获取荣耀的第一步。
颜莲花
昨夜子时,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