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俊忽得气愤起来,冲着萧妃扯开嗓子:“我就觉奇了,二皇嫂似乎一点都不担心二皇兄,你很反常啊,还无端端的说这些令人浮想联翩的话。”
萧妃一下就恼了,无法抑制的暴跳如雷,完全失了平时的温柔。连声音都扭曲了:“我为何要担忧他,他都没理会过我的生死!”
她突然间这么激动,样子狰狞得可怕,把那兄弟俩都吓住了,不明白她的意思。
她甩袖气啉啉的离去。
山衔落日,最后一束阳光从四边直射过来,照在她脸颊上。杨广牵着马已经走了一整天,正当又累又饿之际,突然见到前方飘扬着杨家的旗帜,不多时,张衡出现了,跪倒在他脚下:“殿下恕罪,属下来迟了。”
他们得救了,这本是一件让人精神振奋的事情,可是他的心头却盈满了说不出道不明的惆怅。他甚至曾自私的幻想过,如果一直碰不到隋兵,就这么一直走下去,会不会走到天涯海角,走到一个更为纯粹的世界里。
他不禁抬头看她,她的脸庞映在落日的余辉中,显得分外的明亮,独有一番空灵之姿。
她举眸迎上他的视线,透过对方的眼睛能清晰的寻着自己的身影,她微微一笑,他也笑了。
待到临安,已近深夜,杨勇在看见她的那一瞬间,简直喜极而泣,冲上前抱住她不说,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捧着她的脸不停的亲吻。
弄得侍卫们全都不好意思的垂下头,文帝也垂下眼帘,兀自道:“平安就好。”
许绛尘的腿受了伤,不能走路,杨勇就不管不顾的打横抱起她,也不往里走,对着杨广道:“多谢二皇弟的救命之恩。”
杨广的面色异常难看,豆大的泪珠自额头上滚落下来。他支撑着道:“皇兄客气了,都是自家人。”
此时杨俊与萧妃听见身响先后跑了出来,毕竟是个女人,她一见到丈夫,双眸骤然明亮,心中亦是百感交集。只是一瞬后,她看见抱在杨勇怀中的许绛尘身上穿着他丈夫的外袍时,登时有盆冰凉的水自头到脚将她浇了个遍。
她的面容上重又罩上一层冷霜,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杨广挪动着双腿走至她面前,好似关切的问:“王妃无恙吧?”
萧妃挑眉尖酸道:“托殿下的福,没死。”
大难不死,久别重逢的夫妇就算不用像杨勇与许绛尘那样腻乎,也要关怀备至,嘘寒问暖。哪像萧妃这样言语刻薄,宛若对着一个陌生人。
连文帝都心生疑窦,这萧妃是怎么了,最近好像转了性子。
许绛尘叫杨勇抱着,实在难堪,把脸别过去,在他耳旁喁喁低语:“你要么就将我放下来,要么就赶紧去内室,杵在这儿做什么?”
杨勇会意,本想同大家招呼一声再入内,可一看萧妃那张阴阳怪气的脸,没了兴趣,索性不吭声,转入内室。
杨广再也撑不下去了,心理与身体同时崩溃掉,他软绵绵的瘫倒在地。
众人七手八脚的将他抬入内室,幸好府中早有朗中候着,一把脉说:“殿下疲惫过度,染了风寒,幸得平日身健,多些休息,不会有大碍。”
杨广自小到大就没有得过病,这回也痛痛快快的发起高烧,烧得迷迷糊糊尽说些胡话。
杨勇想寻朗中替许绛尘治伤腿,刚巧碰到他才替杨广诊治完,方知晋王也得了病。
朗中看完她的伤腿后道:“万幸,没有伤至筋骨,喝两贴汤药,自会痊愈,只是切记不可沾水。”
杨勇像捡回了丢失了太久的至宝,那种欢喜劲全摆在脸上。
许绛尘坐在床塌上说:“你不要蹦来蹦去,替我打桶水来,我要洗澡。”
“遵命。”他立刻去准备,又转念一想:“唉,不对呀,方才大夫说不能沾水。”
“别碰到伤处就是了嘛。”
不一会儿,杨勇就将那沐浴的大木桶倒满了水,探探水温,对她说:“好了,可以洗了。”
许绛尘却不动,只是不说话的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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