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8-14 9:26:35 字数:2345
早春来临,乍暖还寒,尤其是终日见不着阳光的内史舍,墻角处还留有零落而散乱的冰碴。相较冬日而言,寒意透过衣服钻进了肌肤,人反倒愈发畏寒。
内史舍的一切情况都在杨广的掌握中,每日张衡都会向他禀报。
当他听闻两人似乎过得很开心,经常在舍前的榕树下嬉戏时,他的脸色又会像冬日般萧杀。
这天刚用完早膳,有人手持一只精美的暖手炉过来,递给许绛尘说:“这里阴冷潮湿,太子殿下怕您身子顶不住,特吩咐奴婢将这手炉交给您。”
许绛尘皱眉接过,仔细端详见那手炉手工精致,只有一掌大小。怕是番外进贡的用品,奇就奇在此物不知用什么材料制成,放在手心中会慢慢散发出热量。
她一回头就看见丈夫面色难看至极,赶紧将手炉丢到一边,嘴里念着:“天气转暖,不用这些东西了。”
那人只是笑笑,也没有让她谢恩,径自走了。
就因为这样东西,杨勇整整一日吃不下饭菜,赌着气不和她说话。
许绛尘心头也有气,杨广要做什么又不是她能拦得住的,更让她犯愁的是,恐怕会就此一发不可收拾。
果不其然,过了三天,又有人送东西过来,这次是一件绛红色的衣袍,里头夹着薄棉,穿上之后既能保暖,又不显臃肿。
东西自然是丢在一边,可让他们虽贫苦却清静的生活起了波澜。杨勇的脾气她是知晓的,他若是胡乱闹腾倒也罢了,就怕他不吭声,反而叫她心里头发毛。
就像现在这样,他一句话都不说,只死死的盯着丢在墻角的东西,他明明已是心头着火,血都要沸腾了,可居然一点都不发作。
许绛尘心中蒙上一层阴影,像杨广这么谨慎小心的人怎么会明目张胆的往内史舍送东西,只有一种可能,他必是羽翼丰满,已经无人可以再约束他了。她越想越后怕,寒意顿生,有时候被人遗忘并不是一件坏事,就怕他总是惦念着你,而你又毫无选择的必须生活在他的权威之下。
此后每过三日,杨广都会差人来送东西,有时会是两三本书籍,又或是女红手工等。许绛尘渐渐麻木,索性连看都不再看一眼。
不管她有态度有多冷漠,那些下人一概不计较,全都客客气气,想来必是看出了其中的门道。
古往今来哪个内史舍的待遇有这么好,皇宫里的事情谁会说得清楚,不定哪日这许绛尘摇身变成主子也极有可能。
直到那一日,当她看见杨广令人抬进来的物件时,她再也无法保持冷静了,那是一架华贵的古琴,本没什么,只是在那琴弦上扎着一朵粉色的绸花还悬着几个五彩的同心结子。
她顿时怔住了,她瞬间的失神与纠结让杨勇看个正着,他暴跳如雷,将那琴砸个稀巴烂。砸完后气喘吁吁双眼血红疯了似的摇晃她:“这琴上是什么东西?是不是你们之间的暗语?”
许绛尘实在说不出口,也不知从何说起,只得任凭他发洩。这分明就是杨广最赤裸的表白了。他至始至终都没有忘记她。
这种征兆实在太可怕了,她寒意顿生,心里更是乱成一团麻,怎么理都理不清。
杨勇狂燥之后,情绪崩溃,失声痛哭,最后两腿无力,整个人跪倒在她的脚下。他双目中充盈的恐惧,手不停的发抖,口中喃喃自语:“怎么办?他还没当皇帝就如此仓狂,哪天登上帝位肯定会将你从我身边抢走,怎么办?到底应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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