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虽然我早就被他明着暗着拐着弯地骂了好几次,但这次,唯独这次,骂得我特别没自尊。
好吧,话说回来,自尊这种东西,早就烂了又烂,坏了又坏,随流水打着卷儿飞出去了。
我只是真的习惯了,把命交给他,然后小心翼翼地捧过他给我一点点的赐予,当做自己血液里必须流淌的一种介质,一点一点纳入肌理中。
可如今,整个赌馆已经夷为平地。我窝在废墟里像只搁浅的鱼,拼命地喘气,他自己爽快地躲在角落,想做最后出场的英雄,做一名奄奄一息的狗的主人。
我真想骂他,我仰着头磕上眼皮想,骂他不是人,骂他给我滚。
但为了他,我还是会活下去。
脚步声慢慢靠近,我挣开一点点眼皮,有个面无表情的大叔靠近了我。
他缓缓抬起手臂,递给我一支烟和一根火柴。
“送你最后一程。”
他这样说,迅速抽出伞想敲碎我的脑壳。
我狞笑了一下,一把抓住他的伞扔了出去,自己再揪着骨头浑身酸疼地爬起来,龇牙咧嘴踉踉跄跄地跑到他旁边,无比艰难地弯腰,想夺过他手里攥的烟。
没办法,一个瘾君子的可怕之处就在这里。上一秒我还是一个难过得抒发情感的卑微诗人,下一秒我就成为努力夺取胜利果实的伟大革命家。
还有一点……就够着了……一点一点……再往前够一点……
我拼命地将手指往前伸,快要成功之时,有个黑影飞快地拍掉我的手臂,利索地抢走我的烟掰成两半随意丢了。
我一下惊愕,盯着神威,眼底开始闪动着怒火。
“对身体不好。”他轻笑了一声,留下一句意味不明的话,然后闪身打架去了。
我相信他,一个能对浑身血肉模糊的人说出警戒的保护身体的话来,他也是相当,勇敢的。
这么一瞬间,我恨不得倒戈,把他那头娘炮般的粉红色毛拔光了,让他做一只和他爸一样的秃头鸡。
我往他那个方向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然后绷紧了神经投入战斗。
我后来知道那个倒霉蛋,叫做阿伏兔。
“诶,当初我也是很想杀了你的,”他瞥了我一眼,“但我看到了你蓝色的眼睛,以为你跟我一样是夜兔。可我后来倒在地上的时候,才突然意识到你没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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