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我的眼睛,“你看上去很像。”
“但我知道你不是。”
他话题一转,接着说,“像我这样老了一把骨头的,还要被挖到这个鬼地方干苦工。甘愿吗?不甘愿。可我老了,所有棱角已经磨得比厕纸还平,能伸个腿折腾吗?”
“我是夜兔没错。这种与生俱来的战斗束缚我双脚朝天,每天眼巴巴看着头顶那口井,巴掌大的天,可我只能看见这片天。那上面画了春雨的标志,几个横几个叉,就把你捆住了。”
“而你是人类。你能做到。”
说完,他一饮而尽手里的咖啡,潇洒地离开。
我那个时候被神威安排做一名清洁工,整日不是扫就是拖。阿伏兔总喜欢给我来几句思想教育,每次我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继续拖我的地。
洗碗的大婶也是地球人,她跟我咬耳朵说,阿伏兔这人就喜欢吹嘘,最爱讲的话就是:
“把机会留给年轻人。”
我装作幡然醒悟,换了个方向,继续拖。
自从神老大那天出色的打斗,春雨那帮人很快来挖他上门。他就问一句“管饭吗”,对方一楞笑得直拍大腿,连说管管管。神威就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那扇门,包括我这条打前锋的看家狗,一并入了这条正露出尖利的爪牙却看似前途甚广的康庄大道。
后来神老大就飞黄腾达了。偶尔几次叛逆的不小心杀了几个看不顺眼的下属,上层就一锅一锅吃的往他那里送。
神老大自然有了显赫的地位,而我一直蹲在阴暗的角落,整天手磨得起泡儿地工作。
他没看我一眼,也没跟我讲一句话。
后来我火了,闹革命,把接近两个团的人弄死了,溜到了地球。
那件事闹得很厉害。我发飙打架的时候,有个听说地位相当高的天人,别人称之谓将军,正高高在上下令想砍下我的脑袋。
结果被我一把石头砸瞎了右眼。
他尖锐的惨叫声,以及那透过人群阴冷戾气的目光,现在想起来我浑身都忍不住抖三抖。
而这个人恐怖的嘴脸,就出现在不到一米的桌子面前。
他正笑着,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