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初买通那个地球人根本没花多少钱。”
我很快意识到他说的是那位鼻炎患者,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听话的要死,还问我要不要顺便杀了你,”他饶有兴趣地说,“不过我制止了他。他看上去就像头发情的猪,用呼着热气的鼻子磨蹭你的裤管,兴冲冲地又饥渴地盯着你。”他拿手比划了一下,“我当然不能满足一只药嗑多的猪,就善良地把杀你的环节延迟了几个礼拜。”
我伸手拿起一杯颜色更浑些的液体,放在灯光下晃了晃。
你看上去像一位阴谋论者。我轻笑着拼出这个句子,眼睛紧盯着这杯液体。
他发出一阵谵妄的低笑,笑声环绕在上空不止。
“你真是伤我的心。我那么喜欢你,奎拉,你怎么能贬低我?嗯?”
“幕府不过就是只灰头土脸的狗。”他抬高了下巴,用蔑视和傲慢的口吻说,“这样的种族,活着也是糟蹋自己。”
他看上去很偏激,那两个骇人的黑洞似乎能蹦出愤怒的火焰。他的面目因为经过无数次的重创和修补变得苍老又可怖。表情牵动肌肉,机械又费力。
“which?it’s your turn.(现在轮到你了)”他开始换一种语言和我交谈,语气却依旧非常逼仄。
我沈默不语。
“do not be pressurized.(不必迫于压力) ”
他用上了我熟悉不已的母语,让我恍惚回到了我上一辈子做出的无数选择。
“quera,shoot!(奎拉,快射击)”
“do yourself a favour!(做你自己)”
“gifted,gifted,gifted……(天赋异凛的)”
“the brightest sun,or the breast in the forest.(选择明亮的太阳,还是森林里的野兽)”
“gifted,gifted,gifted……”
“jump!!!(跳吧)”
风从耳边呼啸着向我前方飞跃,楼顶尖利的笑声还在我脑海里回响。记忆深处那些打斗和训练的画面迅速地回放,最后飞快凝聚成一颗光粒,孤独地掉在了地上。
我撑住桌子,挤出一个微笑问他:
我能不能不必做出选择。
寂静又开始蔓延。他一动不动看了我很久,大概是凭口型识别不出这个拗口的句子,干脆很无奈地耸耸肩,拍了拍手说:
“那我们来点催化剂。”
话音刚落,黑暗中我被人按住了胳膊,针精准刺进血管,註入一股冰冷的液体。他拔出针头的那瞬间,药物像条春汛的河开始疯狂流动,扩散至神经,随着载体的运动而愈发激烈,升到空中爆炸发出巨响,崩落出一束一束闪着刺眼白光的鲜花。
我打了个嗝,感觉自己中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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