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里晃过一张熟悉的脸,我拼命地揉眼,视野模糊,泪水止不住滑落。周围是昏暗的和室,有一盏橘黄的小灯,空气中飘荡着女人脂粉的难闻味道。
我睡了多久?我记不得。味蕾上残留酒的味道,我想刷牙。肌肉使不上力,大概是被打了针,浑身无力。脚锁在柱子边,悉悉索索作响。
无语望天。
我又不是狗,拴起来,就以为我咬不了人了?用力一挣,却疼得眼泪簌簌地掉!他妈的,还带齿!我一屁股坐下来,心疼我无辜流淌的血。哪个角落里的风一吹,手臂隐隐地痛,一看,有人在上边划了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伤口迅速变成痂,痒痒的,在长新肉了。
哎,难得这么寂静,这么清醒,想出去散散步,听首歌。可我被锁在这里,没有人找我,没有人想我。他们去哪里了?
胡思乱想着,有人走了进来。是日轮。我望她,她也凝视着我,我不知她想说什么,甚至站起来,想对我做什么。我分不清她是谎言还是真实,我甚至分不清她是死人还是活人?
“你喝多了。”她淡定道。
可我不信。
她看了我许久,精致的妆容附着在骨骼上。
突然,门口砰砰传来撞门响,她平静的脸色有所破碎,中间女人尖叫声,兵戈相撞声,她的脸色随之变得更白、更惨。
我幸灾乐祸,喜极而泣。
“我不是你妈妈!”她朝外吼了一句,动作太大,头发根根垂落,表情狰狞。
门外动静小了很多。她调整好了,转头便问我“你生过小孩吗?”
我楞了一下,很想和她说我其实结过扎,但我忍住了。
“当妈妈了吗?”
“妈妈好玩吗?”
“辛苦吗?”
“累吗?”
她一边说,一边牢牢盯住我,好像确信我有小孩,一点一点逼近,一点一点脸庞压在我的上方,发丝扫过我的额头。
我看到她眼底忽闪的痛苦,一时语塞。眼泪飞快地分泌,大颗大颗砸在我的脸上。
“我啊,有一个孩子。”她喃喃道,“但我不能告诉别人。”
我沈默。
半响,我跟她都没有讲话。外面也安静了很多。我看到她睫毛上颤动的泪花,我告诉她,我没有过孩子,因为我讨厌小孩,我也很年轻。
她刚想嗫嚅着嘴唇讥讽我,门被撞开了。
一股浓厚的血腥气扑面而来,我甚至打了个喷嚏。
一群人呼啦一下凑上来,特别是一个臟兮兮的小孩,满脸鼻涕泪水,一个劲儿地瞅着日轮。
“妈妈。妈妈???”
我捂上了眼睛,辣辣的。我承认我一点都不喜欢这样的煽情,我也想假装我是讨厌的——
因为我在指缝里看到了我最不想看到的人。
神威。
我有多久没见到你了?我心里这样问自己。我不知道答案,就一如经历的、所有的频繁的告别一样,我只要变得多愁善感,世界就变得更加残酷。
更何况,某个人甚至连一个余光都给我,仿佛对这样的母子情深兴趣至极,吊儿郎当地靠在门边,呆毛还一翘一翘的。
我捂紧了眼睛。手指陡然变得湿润。
我竟然为这样的重逢流泪了。或许是,被在场的气氛所打动,终于变得像个正常人了?我不知道。当我深深地嘆了口气后,耳边传来一个低哑的声音。
“你以为,会这么结束吗?”
夜王走了出来,我刚想看他几眼,又捂上了。光膀子打架,太不要脸了。
他身上的伤口很多,零零碎碎的,却没有致命的创伤。谁打的?神威那个小混蛋?
我又偷偷瞄了一眼,看到了茍延残喘气息奄奄的阪田银时。心里感慨,这货还真是命大。
一阵嘴遁后,两个人又打了起来。我一点都不想看,背过身去,想给自己唱首歌。
我却做不到。
“阿奎。”
有人在叫我。是妹妹。
她受的伤很严重,我却心疼不起来。我不知道她们为什么奇迹又自然地参与到每一次危险的打斗中去,被虐到体无完肤后又蹦蹦跳跳地畏缩在阳关底下,却拥有绝对真挚和善良的灵魂。大姐头的话是对的,神乐是家里的小灯笼。
有光,却不会灼伤我。
“你怎么在这里?”她这么问我,甚至是质问的语气。
我瘫坐在地上,支起半只眼皮看她,张了张嘴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