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餵你?”身后的声音是轻柔的笑,苏长亭说完便走到了她的身侧,拿过桌上的碗,勺起一勺送到她的唇边。
热乎乎的羹汁贴到唇上,长孙碧烟身上一震,随后木木地道:“不必,我自己来。”她又接过苏长亭手中的碗,一口一口地慢慢送入口中,斯文淑静。
“碧烟,这些日子我都没什么要紧的事,便常留在府中陪你可好?”他站在她的身侧,垂眉看着她,专註深情的眼神像是一层蛹将她细细包裹住。
长孙碧烟慢了一拍才回答:“不用了,府里有环儿还有书臣,夫君还是当以正事为重。”
“碧烟心里有环儿有书臣,唯独常常省了长亭。”他一边轻慢地说,一边轻柔地抚摸她的黑发,“长亭身为一个大丈夫实在不愿意与小婢女小孩子吃醋,所以碧烟也多想想长亭可好?少想一些以前的事,都过去了,有何好念的,倒不如好好与长亭展望未来。”
听到那句以前的事,长孙碧烟喝银耳羹的动作停住,抬头看去苏长亭,见他也专註情深地看着她。二人对视了好一会儿,直到环儿匆匆地跑了进来,打破了屋中僵局。
“小姐,小姐,不好了,书臣小少爷爬树上去了,下不来。”环儿慌得快哭了,心里不住地担忧那细细的树枝被书臣胖胖的小身子压折了,叫书臣摔下来。
“怎么回事?”长孙碧烟立即从沈郁的心思中出来,凝眉问道。
“您快去看看吧,书臣小少爷说要给您摘枣子吃,跑到后院的枣树上去了,现在穗儿正在看着,就怕他有个不慎摔下来。”
“他怎么爬得上去。”长孙碧烟一脸惊恐,神色便活了一些,少了不少之前的阴郁沈沈。她匆匆起身,走向环儿,便跟着环儿走去了后院。
苏长亭还站在屋中,看了桌上大半碗的银耳羹一会儿,随后摇摇头,自嘲地笑了笑才起步跟着去了后院。
后院,树上长着一个会动的孩子,孩子个头不高,身材倒是极为圆润,正一手抱着树干,一手去勾枝条,枝条末端是一颗红得滴血的枣子。
这个季节了,树上的枣子还没落尽,而这一颗竟然现在才红透了,不得不说极有思想,若是好好地叫人长着,估摸着也能长成一颗枣子精。
树下是仰得头都要折了的穗儿,两手展开,一副随时准备英勇献身的悲壮表情。
长孙碧烟到的时候正看着这样的场景,停住了脚步,正茫然于这小子竟然真爬上去了,他到底是怎么爬上去的?
随后她便看见了树下的桌子凳子,然后忽然明白了,这是有人帮忙啊,而且还极有可能便是慌哭的环儿以及此刻仰头不断平移的穗儿。
心里骤然起了火,一个孩子不懂事便罢了,这两个丫头也竟陪着他胡闹,快步上前,站定树下,长孙碧烟脸色极不好看地看去树上的书臣,斥责道:“书臣,你给我下来!”
听到娘亲的声音,书臣显然很高兴,然后嗲声嗲气地说道:“娘亲,书臣给您摘枣子吃。”他笑得腮帮鼓起,眸黑黑的,唇粉粉的,接着又奋力去勾枝条,身子半个悬着,叫人心惊胆战。
要知道,大半年前,书臣还是个走路都走不稳的胖子,如今虽然还是个胖子,但是竟然能上树、会摘枣子了!
“书臣,我让你下来,听见没有。”长孙碧烟一急,语气便重了许多,骇人的很,连穗儿都侧目看去,手上僵住,足下也停了。
树上的书臣也是一阵慌,忽的脚下不稳,树枝摇曳,便似乎要掉下来。惊得众人心都要跳出来了,他又堪堪稳住。
长孙碧烟此刻是怒火中烧,恨不得自己也爬上树去,将这不听话的小子好好教训一顿,让他长长记性。想得太过专註,便忘了周遭,肩上忽然一重,长孙碧烟才反应过来,苏长亭也来了。
苏长亭将手放在她的肩头,安抚地冲着她一笑,这才抬头微笑着冲被吓到的书臣说:“书臣,你告诉爹爹,你这枣子是要给你娘亲摘的吗?”
“嗯。”书臣点着头,犹犹豫豫地看去长孙碧烟,似乎在确定她是不是还在生气,馒头一样的脸上一双眼睛充斥着无辜感,叫人看着便觉得心疼。
“那你再告诉爹爹,为什么想要摘枣子给娘亲吃呢?”苏长亭接着温柔的问,一旁的长孙碧烟很是疑惑,却没有阻止,续而又看去树上的书臣。
书臣双手抱着树,委委屈屈地又看了一眼长孙碧烟才道:“穗儿姐姐说娘亲近日不高兴,枣子甜,书臣吃了很高兴,但是书臣的都吃完了,所以要摘。”他躲了躲,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道,“而且吃了枣子要生娃娃,书臣想要弟弟妹妹,想要娘亲生娃娃。”
什么乱七八糟的?长孙碧烟惊呆了眼眸,直将一双怒火中烧的眼睛瞪成了莫名其妙,心道这又是那个混账东西教书臣的?她非拔了他的皮。
直到一声“噗”笑声发出,长孙碧烟侧目一看,狠狠地在心中记了环儿一笔。
“傻孩子,光吃枣子是生不出娃娃的,否则书臣吃了这么多,不是要生好多娃娃吗?”苏长亭一脸认真地仰头对着书臣说,不顾身旁瞪傻了眼睛的长孙碧烟,他见书臣似懂非懂地点了头,又接着道,“要生娃娃还要吃花生的,俗话说早生贵子便是指枣子和花生,书臣有花生吗?”
“没有。”这回书臣回答的很快,然后一脸的沮丧,“那,那怎么办呢。”皱着脸,书臣很焦急地望着苏长亭问。
“所以书臣先下来,爹爹知道哪里有花生,爹爹先陪书臣找花生。然后咱们再回来将这颗枣子摘下来,免得丢了,好吗?”
“嗯嗯。”这回书臣应的更快了,小腿也很敏捷地朝着树下桌上高凳挪,一只小脚刚刚踩在凳子上,探索了一番后移动另一只脚,忽然便见一阵寒风来,书臣打了一个战栗,身上便是一歪,手上又是一松,斜斜得便要跌下去。
众人齐呼一声:“小心!”
长孙碧烟下意识地冲上去,接住了书臣的剎那,她心道这小子当真要减肥了,她手都要断了。正在她心中抱怨的时候,手上的重量忽然一减,跟着她便稳不住了身形,直直地朝后仰去。
闭上眼睛,她似乎早一刻预知了等会儿要面对的痛感,却直到摔倒的动作停下了,她都没有感到痛,也没有感到地面的冷冰冰。
“娘亲~”怀中书臣软绵绵地说话,长孙碧烟睁开了眼睛,看见躺在她身上的书臣无事,便是一阵安心,后又发现身后的不对劲,这才朝后头看去。
可她回头的剎那,听见了小小的两道惊呼声,惊呼声响起的有些迟,她已经直直地对视上了一双幽深的眸,并且唇上是软乎乎的热感。
“碧、碧烟——”苏长亭显然也楞住了,刚刚唇贴唇动情地唤了她一声,便听长孙碧烟忽的尖叫,“啊!!!!!”
同时她猛然要起来,但是刚刚起了一点,便又重重地摔回去,两人的唇因此压得更紧,四目相对得更近,她羞得脸颊要滴血,又猛然转过头,耳畔还有炽热的呼吸,她便语气极为不耐,极为凶地对着环儿喊道:“还不把书臣抱起来。”
环儿闷闷地笑了一会儿,直听见小姐喊她,才匆忙将书臣从小姐怀里抱开,随即便见小姐双手双脚并用地快速离开姑爷身上。
两辈子,她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窘迫处境,长孙碧烟慌乱地整了整衣服,然后谁都没看,逃也似地离开了案发现场。
苏长亭在长孙碧烟走后,也慢悠悠地爬起来,神色从容多了,只是耳根的红还是骗不了人,他淡淡地吩咐环儿将书臣交给他,然后带着儿子下去好好教育一番。
日子在书臣的三日一揭瓦,五日一上树中度过地还算有趣轻快,一转眼便要到年关了,去年的年关苏府过得很是不舒坦,这一回苏长亭特意嘱咐不需要太隆重的排场,最主要的还是一家人和和美美地聚在一起。
所以,这一日苏府守岁的时候,除了书臣看着小烟花高高兴兴地欢跳,其余人都在堂中喝茶看着,没什么太惊喜的神色。
中途,书臣往回跑,去拉长孙碧烟的衣裙,嚷嚷着:“娘亲,娘亲,我们去看烟花,看烟花!”他想要拉她凑近了看,那小小的烟花升到半人高便绽放落下,根本溅不出什么火花,但是在他的眼中却新奇的很。
“好,陪你看。”耐不住小家伙的磨,长孙碧烟正欲起身,牵书臣的小手,却刚刚离了椅子,心口便骤然疼痛,痛得像是心臟要撕裂一样,痛感从心臟扩散,迅速蔓延至脑上以及四肢。
她痛得脸色苍白,弓缩着身子,趴在身旁的桌上,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感到一阵阵的抽痛无由而来。苏长亭发现了不对劲,连忙扶住她的肩,问道:“碧烟,你怎么了?”
“痛。”半晌,这是她拼了命才发出的一个声音,这种痛彻心扉的感觉当真是要命,更可怕的是她竟在痛感中又浮现了前世的记忆,宫夕月,洛修竹,她杜敏贤……
等她被苏长亭抱起,送回屋中,躺在床上的时候,心口的痛越来越盛,有一种即可便能夺了她命的恐怖感。
大夫来的时候,苏长亭正陪在一旁,还没等大夫探明长孙碧烟忽然心口剧痛的原因,钱伯便又领了一个人进来,进来的人苏长亭认识,是他老师田阁老府上的下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