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燕泽落地恰也是临近秋收的日子,家主为示喜意,不仅广铺粥铺,还另行免了燕府所有地界内一年的赋税。
可就在这百姓相贺的喜庆日子里,燕麟却抱着刚满月不久的长孙出现在容青妧面前。
“你带着他,今夜就走。”燕麟道,面上的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容青妧满心不解地接过孩子,更是禁不住地担心:“是出什么事了么?大夫人他们呢?”
“燕府北上,势在必行。我爹这次是豁出去了,不留任何退路,用尽手上所有力量去攻最后那座城。若此行失败,这个孩子就是燕府最后保存的根基。我的人先送你们去甫阳,谢氏会接应你们,那之后也是由他们安排。谢氏和薄氏都会相助的,别怕。”
容青妧听了心底的困惑却是更多,但燕麟根本不给她出声的机会。
“章雅宁会和你们一起走,可这个孩子,由你抚养,别让章雅宁和他太过亲近。这是大哥的亲笔书信,里面都是他的意思。”
容青妧腾出一手去接那信,急着问道:“那大夫人呢?”
“大哥会带着慕惜之一起走。我们需要慕府的兵马,说白了,是需要慕府的兵马去送死,用他们的尸体阻挡聂氏渔翁得利。而慕府不会轻易妥协,就需要慕惜之从中斡旋。”燕麟简短地解释道,又从身后叫来司音和辛月,“让她们跟着你。沿途所需要的我都给你准备好了,看好孩子,更看好章雅宁,绝不能叫聂氏的人发现你们的踪迹。”
而这时,已有人赶了马车过来。
容青妧被燕麟半举半抱地送上马车,突然来这么一遭,她的心慌得不行。
将孩子交给辛月,她转身就拉住燕麟的袖子:“为何这样急?为何……就不能再等等?章家那里才过……”
她担忧的声音忽被他截断。
他仰头捧住她的脸颊,靠过来深深吻住了她的唇。
容青妧忍不住俯身朝他靠去,一吻毕,他贴着她的额低道:“出其不意,对你们才最安全。若是顺利,我会亲自去接你,届时……再送你一份大礼。”
她还想再问,可他已经毫不犹豫地松了手,后退几步对车夫吩咐道:“走。”
马车乍然行进,容青妧险些被站稳,还是被司音抓住才没摔下去。
她抓着车厢探身回头望去,然而燕麟早已转身,身影再也不见。
她失神地退回到车厢里,满腹疑问。
他们是打算具体何时北上?一旦他们北上,而她和章雅宁又走了,燕府里余下的人该如何自处?
最重要的是,他为何此前从未和她提过一句?这样攸关生死的大事,他竟然只在最后一刻才告诉她,松手得又是那样干脆,他就真的没有一点不舍么?
“小夫人现在在哪里?”容青妧不愿再想下去,便转而问道。
抱着孩子的辛月道:“大公子给小夫人餵了药,正在后面的马车里昏睡。”
容青妧看着孩子,又想起燕麟特意嘱咐的事,不由将那封信拿了出来。
这一路,她和章雅宁真能友好相处?